囚 (下) BY 卡(kaaa)

chelsea 发表于 2008-05-05 21:10:18

囚(下)



虽然我看不见,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就在这间房里。我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绷紧全身的肌肉,这条毒蛇不知道何时会突然袭击。

  房里安静极了,而我只听到自己越来越紧张的呼吸声。

  ──一根手指轻轻掠过我的嘴唇,尽管作好准备,我还是惊的向後一退,然而却恰好靠在一个结实温暖的躯体里。

  “浩天还是那麽主动啊!”韩静已经在我逃离之前迅速揽住我的腰,把我锁在他怀里。

  他的声音很柔和,然而我却抖个不停。

  他火热的舌舔上我的耳垂,那麽轻柔。最敏感的地方被恨我最深的人含在嘴里,我都可以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麽,牙齿开始格格打颤。

  突然一阵刺痛袭来,他咬的好狠,我看不到也清楚那里已经流下鲜血。

  他开始吮吸我的伤口,我看不见,感觉反而更加灵敏,惊慌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又侵入我的嘴里,我尝到了些微铁锈般的味道,这是我自己的血。然而他仍然不满足,尖牙又刺破了我的舌,所到之处都留下伤口,这些伤口就成了他嗜血的来源。




  等我终於几乎软瘫在他怀里,他才摘下我的眼罩。我适应了好一阵才能在阳光下看清东西。

  这看来是一间书房,韩静已经悠闲的坐在写字桌後,微笑看著我,脸上的阴狠就如同从前常常出现在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七夕在哪里?”我一说话就感到舌头阵阵火辣的疼。

  “那个小子是在我这里,他自己说要替朋友还钱,恰好那笔款子正好是我手下人放的,我就答应了他,让他留下来替他朋友还债。”

  “韩静,放了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他什麽也不懂!”我知道哀求没有用,可还是忍不住求他。

  “他的确只是个孩子,但是敢逞英雄就要有负担後果的勇气。要不然就由你这个监护人来代他受罚?”

  果然还是说到正题上来了。

  “韩静,你答应放过我的!你不能不信守诺言!”我想救七夕,但又实在不愿再回到从前。

 

“我是信守诺言的。你要记住,我并没有强迫你来,是你自己愿意来见我。”韩静脸色阴沈下来,“我可以告诉你,这件事不是我刻意设下的陷阱,只是他自己蠢,偏偏要往我手里撞。也怪你自己倒霉,摊上这麽个头脑简单的笨蛋!”




  七夕不是笨蛋,他只是和我当年一样太过相信别人,我自己走过的弯路不能再让他重蹈覆辙,我决不能让他经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我没有答话,这种境地让我还能说什麽?你不就是想要折辱我吗?我任凭你处置就是。

  我走到他面前,伸手去解自己的腰带。

  韩静笑了,却越笑越残忍。

  “你跟音都在骗我!你们当初假装毫无瓜葛,现在却又凑到一起,他不是经常去你家吗?你们在一起不就是做这个吗!

  他把桌上的东西挥手一扫,把我压在桌上。我保持站立的姿势,而上半身却被压在桌上。我听到他拉开拉练的声音,坚硬的火热就抵在我身後的穴口蠢蠢欲动。



  他猛然一挺进入了我,我的身体已经不能习惯这种进入,立刻听到後庭撕裂的声音,尽管有心理准备,剧痛还是差点让我叫出声来。我感觉後庭中涌出热流,不是韩静射在我体内,那必然是鲜血了。




  两年多来,我无时无刻不在逃避这个恶梦,如今恶梦终於还是变成现实,我想哭,又想笑,我的人生怎麽会永远这样可悲?

  “你以为我会这麽希罕你?”他用力一顶,嘴中不停羞辱我,“你也不瞧瞧自己又老又丑的模样!”

  我没有说话,让自己的感觉再度麻木,只是盼望这场酷刑早些过去。然而韩静不会轻易放过我,他在我体内释放过好几次後仍不能解恨,还是不停的刺透我的身体,我咬著牙坚持不叫出来。




  尽管来吧。韩静,你也就只会这一招而已。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谁!”韩静不耐烦的问,同时又在我体内猛然一顶。

  “少爷,跟去的人报告说,齐少爷正和方少爷一起往这里来。”

 

“知道了。”他狂笑起来,“浩天,我这次再也没法锁住你了。”他的声音很凄凉,而动作依然没有减缓,“音和方唯这两个混蛋,居然告诉了我老爸,他让我立刻把你还给音,再也不许碰你。为什麽他就这麽老顽固,说无论找多少女的他都不管,就是男的不行?”




  “这次他们行动倒很快。浩天,时间不多了,就让我们好好珍惜这美好时刻吧!”

  他在我体内越来越激烈的进出,每一次进入都更深入我体内,仿佛要把我彻底穿透。我终於疼的忍不住大叫起来。

  “对,用力叫!”韩静喘著粗气说,“让我记住浩天美妙的声音,以後你就归音一个人所有了。”

  我觉得他已经彻底疯了。

  当他再一次释放在我体内时,我已经虚软的再也站不住,身体却因为被牢牢固定在他身上而无法倒下。他没有放开我,却也没有再进攻,我渐渐陷入了昏迷。



  然而臀部传来的一阵剧痛却让我骤然苏醒过来,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我疼的双手指甲都深深掐入书桌里,身体因为仍然被韩静贯穿著而无法动弹。



  “放开我!”我凄厉的叫著。

  “浩天!”齐思音焦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阿静!你快开门!”方唯也在门外,“快把门打开!”

  韩静这才从容不迫的放开我,我则顺著桌子慢慢滑了下去。

  我听到开门声,虽然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可耻的模样,却一点也没力气穿衣服。

  “浩天!你……”齐思音把我抱了起来,我疼的已经满头冷汗,无力的望著他,我的样子好丢脸啊。

 

“韩静!你这个混蛋!”他放下我,冲到桌前,一拳打向韩静。韩静并没有躲闪,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拳,立刻倒在地上,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已经派人去带那小子来了,也让他好好看看你这副淫贱的样子!”

  “齐思音……”我挣扎著说,“给我穿好衣服,快!……”我不愿让七夕看到自己凄惨的样子,尽管已经在所有人眼里出尽了丑。

  齐思音给我穿好衣服,我挣扎著扶著他站起来。

  七夕被带了进来,他除了脸上有些青肿,看起来倒没什麽。我终於松了一口气。

  “浩天哥,你怎麽了?”他一见我就大叫起来,我也猜的出自己有多狼狈。

  “没什麽,只是摔了一跤。”我对他勉强笑笑。

  “韩大哥,你不是说会帮我吗?为什麽骗我?!”七夕又冲著韩静大叫起来。

  “七夕,别说了,我们走!”我急著阻止他,他怎麽还看不清韩静的毒辣阴狠?

  “这只能怪你自己蠢,还有,怪你有一个让我讨厌的哥哥!”韩静冷冷的说。

  “是你把浩天哥弄成这样的?!我跟你拼了!”

  七夕醒悟过来,说著就奋力挣开拉他的那几个人的手,要向韩静扑去。

  “啪!”

  七夕不敢相信的望著打了他一掌的我。

 

“你为什麽到现在还不听我的话?!”我声音颤抖著,泪水再也止不住流下。七夕,你今天还想活著离开这里吗?韩静要是真想杀你,齐思音也拦不住。如果你再出事,我所受的一切岂不是全都白费了!




  七夕终於安静下来,这一掌也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我睁看眼睛,自己正趴在床上,感到有人正在褪下我的长裤,我惊怕的动了起来。

  “别动,我给你上药。”齐思音温柔的声音让我心神安定下来。 

  我想起来,自己已经被齐思音带回公寓,七夕流著泪跟我道歉,我没有跟他解释,只是告诉他如果不想让我出事,就不要再找韩静。

  一根手指伸进我的体内,开始在内壁上轻轻涂抹冰凉的药膏,当碰到受伤的部位时,後庭疼的一阵抽搐,我禁不住呻吟起来。明明是因为痛苦而发出的呻吟,然而听起来却如此低媚,让我十分不好意思,生怕齐思音误会。




  我感到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继而又开始缓缓移动,我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再发出如此丢脸的声音,然而疼痛总是无法预测的袭来,我的呻吟越来越紧密。



  齐思音的手指也越来越不象单纯的涂药,一缓一快的在我的内壁上压按,仿佛想刻意挑逗我的欲望。

  “好了。”我心里一惊,好容易才控制住难耐的情欲,赶快脸红的坐起来想系好长裤。

  好痛!

  “快趴下!”齐思音按下我,“你被韩静刺了字,伤口还没涂药。”

  “什麽!”我差点跳起来,想起当时确实感到後臀被什麽火热的东西烫过。

  “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齐思音一边愤愤的说,一边给我上药。我窘迫极了,刚才那里被他上药也没有感到这麽难堪。

  “这个字好讨厌!”他轻轻按了一下我的伤口,我疼的叫了出来。

  “静。”

  我这才知道韩静给我印了什麽字,他才是真的变态,难道以为这就算给我打上属於他的标记?我的确感到屈辱,但只是因为无法阻止他给我印字,他象给牛马打烙印一样对我,这种侮辱蔑视人的行为让我愤恨,但是我决不会如他所愿的一生背上他的印记。哪怕在我额头上刺字,我也还是我自己。




  “七夕呢?”我突然惊觉,虽然齐思音现在对我已不再有奇怪念头,也不能让七夕看到这尴尬的一幕。

  “我让他去买些补品来。都是这个白痴害你,你还惦记著他!”齐思音一听到我提七夕声音就变的很不愉快。

  “这不能怪他。”我怕他对七夕发泄怒气,顾不上疼痛,连忙拉住他,“他从小就是热心肠,只是比较单纯,他还是个孩子。”

  “你为了他做这麽大牺牲,你跟他到底是什麽关系?”齐思音又开始胡说。

  “你又胡说什麽!七夕就象我的亲弟弟一样,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那我呢!”他又开始生气,这也要莫名其妙的吃醋,好像是责怪我的偏心。

  “好,你也是,你也是好弟弟。”

  “谁要当你弟弟?”齐思音突然怒吼,如同恶狼般的扑倒我身上。

  “我要永远当压在你上面的那个人!”

  说著他就的搬过我俯在床上的脸,如同噬咬般掠夺我的唇,手也不规矩的开始在我裸露著的下体抚摸。

  我头脑简直乱成一团麻,怎麽了,怎麽又这样了?齐思音怎麽一下子从乖巧的小兔又变成了要吞掉我的野兽?

 

“别……住手!”我一边左右摆头,躲开他的尖齿利牙,一边不停用手阻挡他的抚摸,挣扎中无意碰到了伤口,我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双眉紧紧皱了起来。



  齐思音看到我的痛苦,停了手,只是仍然牢牢压在我身上,不让我起身。

  “小天身体还有伤,等好了再继续。”他把头埋在我的背上,不停的嗅来嗅去,仿佛吃不到口也要把我的气味全吸进去。

  “什麽继续!”我又生气又害怕,“不是说好把我当作哥哥吗?你不是也同意了?”

  “小天真傻!”他得意的笑了,“我什麽也不说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好不容易才乖乖让我抱,再把小天吓跑了就不好了。”

  我简直目瞪口呆,原来他还真是地地道道的变态!这些天来的老实都是在竭力伪装。我这个笨蛋居然第101次的又上了当!

  本来因为韩静彻底放弃对我的执念而转好的心情此刻又迅速跌入低谷,真所谓“才出狼窝,又入虎穴”,而这只虎的凶残我是多次领教过的。



  齐思音感到我的身体越来越紧绷,笑著安慰我,“别怕,我是真心喜欢你,不会再乱来。我知道你非常讨厌被强暴,阿静已经让你很痛苦,我决不会象他一样对你。”




  “我不会再勉强你,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愿意等,这次没有期限,直到你心甘情愿接受我。”他又在我颈上轻吻。

  我觉得心冷的阵阵发抖,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段时间来,我一直想躲开齐思音。自从那天向我说白了仍然心存邪念後,他越来越显的焦躁,盯著我的眼神也越来越让我胆战心惊,仿佛想迫不及待的将我一口吞掉。




  我恨自己,恨自己愚蠢透顶,居然再次引狼入室,可是现在已经打发不掉他,我决定偷偷搬家。

  这天我正在收拾东西,他又突然来了。

  “伤口还疼吗?”

  “不。”我冷冷的说,真想赶他走,可是又怕他发狂,他虽然说再也不强迫我,但我认为他的话根本没有可信之处。

  “我带来一种好药,给你涂上,字很快就会消失的。”

  “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完全不能相信他,更别说在他面前赤身裸体了。

  “怕什麽,我说过不会勉强你。”他有些生气。

  “不,真的不用了。”

  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强行按倒我,把我的长裤和内裤都褪了下来。

  我又羞又愤又害怕,然而下一秒一种沁心的清凉感从伤口处传来,他柔软的手指正在那里轻轻按摩。我渐渐停止了挣扎,心静了下来,对於误会齐思音感到有些惭愧。我渐渐舒服的陷入蒙胧。




  “啊!”

  我是真的在大叫还是在做梦,伤口又开始剧烈疼痛,熟悉的焦糊味又充斥在屋内。

  “齐思音,你干什麽!”我惊呆了。

  他紧紧按住我,“我受不了看到那个讨厌的字,所以把我自己的名字印在上面。你忍耐一下,马上就过去了。”

  “你给我滚!”

  钻心的疼痛让我再也忍不住,如同小孩一样大声哭起来。我简直要疯了,发狂般的挣扎开他的束缚,一边哭一边穿上裤子,不顾衣服的摩擦让伤口越来越疼。



  齐思音,你为什麽总是要伤害我,即使真的喜欢我,难道就一定要用这种极端的做法?

  他没有发火,过来抱紧我,双臂如同铁钳一样牢固,让我怎麽也挣扎不开。

  “齐思音,你马上滚!我恨你!”

  “你到底是不能接受男的还是不能接受我?!”

  “都是!我不是心理变态,我是个男人啊!”我大声哭喊到,“你以为我真能接受被人压在身下吗!”

  “你给我滚!我最恨你,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

  我今天彻底失控了。太可怕了,齐思音,你到底是不是人?!你想把我折磨到死才甘心吗?!

  他默默放开我,悲伤的看著我,“你喜欢我吗?”

  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还不能饶了我?!

  “齐思音,你看看你自己,你是男的,你是男的!你懂不懂?我怎麽可能喜欢你?!”

  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时候离开的,自己一直跪在地上,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这次是彻底伤透了心,哪怕被韩静侮辱时也没有如此寒心与害怕。

  齐思音终於再度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七夕问我齐思音为什麽不再来了,我想起来就又恶心又害怕,含糊应付过去。他太让我害怕了,我连想都不愿想起这个名字。

  眼看在齐氏工作就要满四年了,还有两年,还有两年我们就再无任何交集,我祈祷上帝让齐思音永远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圣诞节快到了,我在车站等车时,在报亭里看到以齐思音为封面人物的商业周刊,他微笑望著我,俊美的容颜依然如阳光一样充满吸引力,合体的灰色西服映衬出高雅的气质。我望著那本杂志,呆呆看了好久,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麽。行色匆匆的人们从身边川流而过,我却与他在凝滞的时间中相望,我们之间的过去仿佛已经成了上个世纪的事。




  “先生,要买吗?”

  “啊?不,我只是看看……”我慌忙冲热情的小姐摇摇头,转身离开。

  我已经拥有了平静的生活,但是齐思音这个名字仍然时时出现在夜深难以入睡时。我曾想时间也许可以让我彻底忘记他,但是他的各种各样的面孔却从来没有真正从梦中消失,微笑的脸,狂怒的脸,温柔的脸,残忍的脸,耍赖的脸,悲伤的脸,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随著时间久去,我越来越不清楚自己对他的复杂情绪,他毕竟曾经在我生命中存在了八年,也曾经和我有过最亲密的难以启齿的关系。我虽然知道自己在情感上是正常的,但是倘若他当时能够假装到底,我会不会不防备的渐渐落入他的柔情,最终接受这份有违常理的感情,连自己也不敢断言。但最终,我还是被他最後一次疯狂行为彻底吓倒,我害怕他的极端偏激的感情,怕自己会死在他手里。




  韩静给我的伤害已经如过眼云烟般消退,而齐思音在我身上心上烙下的痕迹却依然清晰。我被他强行印上字时的心痛无比,不止是因为受伤害,更是因为他在我刚受过伤害後又给了我一刀。他说喜欢我,却不懂得尊重我,爱护我,给我最大伤害的人就是他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人。




  即使他在我的生命中都不再出现,我明白,他的阴影也会长期跟著我,直到心中伤痛彻底消失的那一天。

  1月28日,今天是七夕的生日,我们一起来到市内最大的一家商场,我早在好几天前就想好要给他的礼物了。

  本来就身材外貌都出众的七夕穿上名牌西服显得格外帅气,“太贵了。”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但我从他高兴的脸上看出他是真的喜欢。



  “没关系,等你毕业的时候也可以穿著去工作,不会浪费的。”我微笑著说,这也是我第一次买这麽贵的衣服。

  “哥,我好喜欢你!”

  七夕从身後一下子搂住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我身体一颤,过於敏感的身体和神经都开始警觉。

  七夕,你千万不要对我产生什麽奇怪的情绪,我已经再也经不起这种打击。

  “你好像老母鸡啊!”七夕搂著我哈哈大笑起来。

  “那你就是我翅膀下的小鸡!”

  我也松了口气笑起来。自己真是太多疑了,过去的经历竟然让我对七夕都产生怀疑,他一直都是正常的孩子啊。

  “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专卖店的小姐抿著嘴笑。

   对啊,我们是兄弟,正常人眼中都会这麽看,没有人会象我这样疑神疑鬼,看来我在齐思音身边呆的过久,真的变的有些不正常了。

   我们在餐厅吃过饭,七夕回学校了,我独自一人回家。

  “浩天。”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我站在公寓楼大门前僵住了,慢慢回头,望著微笑的齐思音。

  “好久不见。”他的声音自然的如同跟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是,好久不见。”我的声音却僵硬的如同石头。

  “你还好吗?”

  “很好,谢谢。”你又来干什麽?

  “我刚好路过看到你,所以想跟你说说话,不打扰你吧?”齐思音什麽时候在乎过打不打扰我?

   我犹豫著说了声“不”。

  “正好我想问问你,後天公司会开一个招待会,你来参加吗?”他平静的说。

  “……我不想去。”

  “是吗?”他没有生气,反而开玩笑似的说,“浩天还是对我有防备之心啊!你还是不能接受男性吗?”

   我摇摇头。

  “没关系,我知道浩天是个感情正常的人,以往是我太幼稚,给你添麻烦了。”他看来真是成熟了不少,说话已经完全象个正常人。

  “陪我去选件衣服好吗?”他笑著对我说“我最近好像又长高了,招待会上没有合适穿的衣服。”

  “我还有……”

  “就一会儿,不会耽误你太久。”他脸上显出恳求的表情,我正想拒绝,他已经抓住我的手往车上拉。

   我立刻就开始挣扎,他松了手,眼中流露出受伤的神情,“我只是想跟你多说一会儿话,就当我是个普通朋友,这样也不行吗?”

  他漂亮的眼睛中目光纯净温和的如同婴儿,就是这种目光最让我难以狠下心来拒绝。我还是点了点头,去买衣服而已,在人群面前他也做不出什麽。



  我坐在车里,一路上听他说最近谈的生意,他是那麽开朗健谈,完全没有说过一句不正常的话,我第一次有一种被他当成朋友的感觉,这样的他让我心里有安全感,然而又觉得陌生。看来我们真的已经成为我一直期盼的那种关系了,但我心里并不全是欣喜,反而有些难过。也许是我使齐思音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永远藏了起来,成熟对他究竟是意味著获得还是失去?




  这不就是白天和七夕一起来过的地方吗?原来齐思音也会来这里买衣服啊,我还以为他从来都是定做。不过总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异样,难道是因为现在是晚上的关系?




  进入大门,我才发觉为什麽会感觉怪怪的,偌大的商场里依然灯火通明,电梯也开著,却除了我们,连一个人也没有。

  齐思音看出我的疑惑,笑著说,“这里也是齐氏的产业,我来选衣服时从来都叫他们清场。”

  你的排场摆的可真大,我心里默默想,真不愧是含著金勺子出生的大少爷。

  我们上了电梯,我小时候和许多人一样梦想过这一刻,商场里没有任何人,完全成了自己的世界,但是现在梦想成真,感觉却不太舒服,反而因为过於空旷和寂静而显得有些诡异和恐怖。




  来到楼上,齐思音笑著拉著我去选西服。站在白天刚刚同七夕一起来过的地方做同样的事,身边却已经变成了齐思音,好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这件怎麽样?”齐思音兴致勃勃的挑来挑去。

  “还好。”我并没有看他手里拿的是什麽款式,勉强敷衍到,心中莫名其妙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小天好像不太高兴啊,是不是因为面前站的是我而不是白天那小子?”

  我极度震惊,抬头看向他。

  齐思音手中握著一件衣服,越握越紧,脸上的笑容已完全消失,取代而现出的是最让我害怕的狰狞。

  “你……什麽意思?”

   我勉强说出这句毫无意义的话,他骗我到这里来是什麽意思其实已经一目了然。

  

他手中握的那件衣服已经劈头向我砸来,“什麽意思!你-这-个-骗-子!”他咬牙切齿的一步步向我逼近,俊美的脸已经扭曲的越来越可怕。



  “我最恨被骗!你嘴里说著不喜欢男人,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打情骂俏,我当时从楼梯上下来看到,恨不得马上拿刀杀了你们!”

   我看著他已经完全疯狂的表情,心惊胆战,知道此时说什麽也无济於事,立刻转身拼命向楼下跑去。

   刚下了一层楼,他就已经赶上我,把我扑倒在地。

  “放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边挣扎,一边嘶喊著。

  “不是?你敢说他没有抱著你,亲你?”他压在我身上,揪住我的头发。

  “不是……”

  “啪!”脸上狠狠的挨了一记耳光。

  “你还骗我?!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他抓著我的头发把我拖上还在滚动的电梯,拽著我不停往上走,楼梯的棱角磨破了我的背,头皮也被拉的生疼,却如同被小孩子翻过身的龟,怎麽也无法站起来。



   我被他拖回到专卖店,整个背上一片疼痛。

   他松开手,我还没从地上站起来,一件件带著木制衣架的西服已经从头顶向我砸来。

  “你还假装什麽节俭!原来钱都花到那个小子身上了,给他买衣服你倒是很大方!还故意住那种破房子给我看!”齐思音声音越来越疯狂。



  我奋力用手挡住他丢来的衣服,想从地上站起来,“啪!”这次手臂直接被沈甸甸的衣架抽到,他索性把旁边一整排挂著的衣服连同架子推倒在我身上,我又被压倒在地。




  地上已经堆满了价格昂贵的西服,齐思音把我按在上面,撕扯我的衣服。

  “我跟七夕不是……”我叫喊著。

  耳光劈头盖脸的打过来,“你还敢叫那个名字!你还骗我!你把我当白痴了!”不知挨了多少下,我的脸已经由火辣辣的痛变为麻木,再也说不出话来。但身体还是竭尽全力扑腾挣扎,我不要再一次被强暴,我今天就是死在他手里也决不会再受他的侮辱!




  他的拳头巴掌不停落在我身上,想让我屈服,而我用手和牙不停的撕打咬他,虽然悲哀到只能如同猫一样对付他,但过了好久他也没能撕开我的衣服,而脸上也被我抓破了皮。




  他眼中的怒火更因此而熊熊燃烧,却松开我站起来。我刚要喘口气,身上却突然被猛抽了一记,挨打的地方立刻如火烧般疼起来。

  他已经抽下自己的腰带当成鞭子打向我。我疼的在地上翻滚著躲避,坚实的皮带却如同暴风骤雨般向我袭来,打的我连躲闪的机会也没有。我护住自己的头,然而脸上依然被抽到,皮带从额头抽下,擦过我的右眼,眼前立刻一片红雾,什麽也看不见了。我惨叫著,不停在地上翻滚,这次却不是躲避他的鞭打,而是因为眼睛难以忍受的剧痛。




  他仍然不停抽打我,我不知挨了多少下,最後连翻滚的力气也没有,如同死了般躺著。

  他终於住了手,过来脱下我的长裤和内裤,我躺在地上,腿被他分开抬在身体两侧,他以坐著的姿势挺身进入了我。这次被强暴我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只听到他在体内抽动摩擦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他可能不满意我麻木无趣的样子,猛的将我身体翻过来,可我体内确实没有任何感觉,疼痛都已集中到皮肤上。




  他一边在我身上抽动,一边抚摸著在我身上印字的地方,似乎很得意自己的作品。我觉得羞耻极了,不仅因为自己上身穿著衬衣,只有下身裸露著被他强暴,而且还因为这里是白天人来人往的地方,即使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我仍然感觉好像有无数眼睛盯著我。




  齐思音终於停止了动作,反而极其温柔的抱起我。他永远是这样,每次暴行後总是仿佛抚慰般的对我倍加温柔,在他看来,安抚我就跟安抚宠物一样简单。



  “你喜欢男人,只能喜欢我。从此以後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你是我的,我决不再放你!”

  他的声音坚决的如同发誓。

  我睁开眼睛,右眼依然疼的厉害,但是模模糊糊的已经能看到东西。

  这是哪里?好熟悉,又好陌生。啊,对了,这里应该是齐思音曾经为我准备的公寓。

  “少爷,再这样下去会出事。”张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还以为他自己也愿意,原来是你……”

  张嫂叹了口气,“少爷,你从来不是这麽狠,可你看看把他打成什麽样了!”

  “我先回公司,他如果醒了给我打电话。”齐思音低沈的声音过了好久才传来,然後就是关门的声音。

  我望著天花板,不知望了多久,一直望到张嫂的声音响起。

  “你醒了。”

  我一句话也没说,依旧望著天花板。她叹了口气。

  “别怪我一直对你刻薄,我只是想尽力把你赶走。我以为……少爷也真可怜,偏偏抓住一个对自己无情的人不放。”

  你现在终於知道我是被强迫的了,可惜我已经不再在乎你对我的看法了,不再在乎任何人对我的看法。

  我身上麻木了,心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你自己也并非没有责任,作为一个男人,你太软弱,所以才会任少爷欺负。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个会互相毁了对方。”

  她看我无动於衷,“我去打电话告诉少爷你醒了,厨房里炖著参汤,一会儿给你端来。”说著就走了出去。

  多麽精明的老人家,就是她最初看出齐思音对我的意图,也是她千方百计的要避免不该发生的事,我却一直只以为她对我是单纯的厌恶。我现在真是彻底的佩服她。她的话永远是一针见血,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软弱,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齐思音差不多已经毁了我,而我,也越来越把他推向疯狂的边缘。




  这一切不该再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一切将是永无尽头,齐思音已经准备好了要囚禁我一生一世,而我,无意识之中也囚住了他本该展翅高飞的心,我们会在对抗中两败俱伤,给彼此留下永久的伤痕。




  我挣扎著爬起来,还好,还能动。桌上放著我的钱包,看来是张嫂把我破碎的衣服丢掉时掏出来的,太好了,没有钱我哪里也去不了。我把它装好,缓慢的挪过厨房,张嫂还在里面炖汤,我轻轻打开门。




  外面已近黄昏,我没有敢拦出租车,随便坐上一辆巴士,任它把我带到陌生的一站,下车又走了一段,才拦住一辆出租车,在司机惊讶的目光中竭力吐出“去火车站”三个字,就闭上了眼睛。




  这种小手段对付齐思音也许是白费力气,但我实在很累也很疼痛的脑子都无法仔细思考了,先逃到哪里算哪里吧。

  下了车,我开始犹豫,是不是不该直接对司机说到车站?这次就赌一赌运气,“我……被黑社会的追债,请不要告诉任何人见过我。”

  出乎我意料,他呵呵的笑了,“我猜也是这样,看你样子被打的不轻。放心,既然你相信我我也就会对你守信,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他冲我摆摆手,开车走了。



  我心中轻松了一些,来到车站里,买了一张通往从未听说的终点的车票,坐上火车。当火车缓缓开动的那一刻起,我一直如弦般紧绷的心才彻底放松,听著当!当!的铁轨碰撞声沈沈睡去。


躺在旅馆的床上,过去的一幕一幕不停在眼前翻过,这一夜是自从我在小岛上生活以来第一次再度失眠。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齐思音又会想出什麽手段对付我。我无钱无势,也没有可以支持我的亲人,面对齐思音他们就如同刀俎上的鱼肉。但是我很清楚,这一年来我已经想通了很多,也改变很多,我不会再任他们欺辱。尽管我还不能回小岛,因为不能让齐思音知道茵茵的存在,但我也会让他明白,要我再回到他身边只是痴心妄想。




  我身上还有百十元钱,维持不了多少天的生活开支,於是第二天一早我就开始找工作。

  我不能去大企业应聘,只打算象当年一样在超市、餐厅打工。没想到我来到第一家餐厅,找到老板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激动的指著我,



  “你,你,就是你!电视里要抓的人!”他大声叫来几个侍者按住了我,我一看他拿起电话,就知道他要干什麽了。

  “喂,是齐氏吗?我这里抓到了你们在电视里要找的人!对,就是那个叫孟什麽的。酬金确实有100万吗?”

  他的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我被几个人抓著动弹不了,心里却十分好笑,不知道对方的答复是怎样。难道他们还会给每个见到我并认出我的人100万元?齐氏即使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这麽大方吧?




  “什麽?”

  他嗓音突然一下子提高了八度,仿佛大吃一惊。

  “已经抓到了?这不可能!他就站在我面前!和照片里的人一模一样!”

  他又仔细看看我,理直气壮的冲著电话吼到。

  “已经送到警局了?你确定?……”

  “……好,再见。”

  他声音完全蔫了,沮丧的挂了电话,带著与100万擦身而过的失望与怒气转过身,凶神恶煞的看著我,“把这个穷光蛋给我扔出去!”



  我被几个侍者推到门外,整整被扯皱的衣服,微笑著开始继续寻找下一个地方。

  看来那则寻人启事的效果非常好,不仅一路上都有人不停带著疑惑的眼神打量我,而且所有去应聘的地方都会有人认出我,演出几乎相同的由惊喜到极度失望的一幕。後来我干脆一见到有人指著我说,“咦,你不就是……”就马上转身离开。我没有灰心,我不相信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则启事。




  然而,从早上走到下午,我还没有找到一家可以雇佣我的地方,觉得又饥又渴,就来到一家超市想买些面包和水。看到门口张贴的招聘收银员的启事,心里决定再试一试。




  经理是个白白胖胖身材短粗的中年人,他并没有象其他人一样一见我就露出吃惊的表情。

  “叫什麽名字?”

  “孟浩天。”

  “以前做过这种工作吗?”

  “做过,我很有经验。”

  “证件拿出来我看一下。”

  我把身份证掏出来递给他。

  他仔细看了看,“现在经济不景气,不要指望我会给你很高的薪水。如果你不愿意做,还有很多人抢著要这个工作。”

  我连忙诚恳的说:“没关系,我对薪水高低没什麽问题。”

  於是,我终於得到了回到这里的第一份工作。以我以前做收银员的经验,我知道,经理其实克扣了我不少薪水,可是我现在并不在意,只要有基本的生活费用就足够了。




  第二天,我就开始上班。我在收银机前忙碌著,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心里感到格外充实。休息时跟其他人闲聊,才知道原来经理从来只看股票信息,认为其他电视节目都只是浪费时间和金钱。当然,有些同事看到我也会露出诧异的表情,然而又觉得一个正在被通缉的人不可能大摇大摆的出来打工,认为我可能只是容貌相像的一个人,或者他们为了那100万也曾私下打过电话去齐氏,得到了同样否定的答复。




  晚上,我回到旅馆,坐在床上吃著盒饭,感觉生活中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自由,尽管齐思音必定会再次来破坏这种心情,我还是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我又忙了一个上午,今天是周末,顾客特别多。经理对我这个廉价而勤劳的劳动力看来也很满意,他走到我面前,“不错,好好干,我会在适当时候考虑给你加薪的!”我嘴里答应著,从别人对他的议论中早就清楚,这种事他从来只是口头上说说。




  “唐经理,电话!”

  服务台传来高喊声,接电话的小姐显得很紧张,用手捂住话筒,冲著经理喊:“赵董事长打来的!”

  身材矮胖的经理行动突然变的如同兔子一样灵活敏捷,嗖的一下子就窜到服务台前,飞快的抢过话筒。

  “董事长好!”

  第一次见到他倨傲的脸现出如此恭敬的神色,声音也十分动听,双手紧握著话筒,我不仅暗笑了一下。

  “是,是,我正是第七连锁店的经理,鄙人的名字是……您说什麽?”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心中一跳,难道……

  “是有这麽个人,昨天刚来的,工作倒很卖力……”

  我心里完全明白了,默默的摘下头上的帽子。

  “是,我明白,请董事长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董事长再见!对了,鄙人的名字是……”

  看来那边已经挂了电话,他最後一句话还没说完,有些不甘心的盯著话筒。

  “孟浩天。”

  我看他向我走来,於是连身上罩的工作服也脱下来,放到桌上。

  “你现在被解雇了。”

  果然,和我心里想的完全一样。

  “鉴於你还没干满三天的试工期,我不能发给你薪水,你现在就走吧。”

  他的小眼睛有些气恼的盯著我,似乎是因为刚才未能向上头通报自己的名字而迁怒於我。

  我微笑著看著他──很可惜,你眼前的孟浩天再也不会忍气吞声,任人欺负。

  “给我一天的薪水。”我平静的说。

  “你知道你们董事长为什麽要赶我走吗?”

  “因为我是他(她)的情人,他(她)想用这种方法让我回到身边。所以,你最好不要得罪我,说不定什麽时候还要有求於我。”

  我看著他脸色大变,心里快要笑翻了,我连他的董事长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只是蒙他一下,他居然真相信了。不过看他如同看到鬼似的表情,我相信那位赵董事长肯定是男性。




  他乖乖的把薪水给我,还十分恭敬的把我送到门口。

  “您不要怪我,这都是董事长的意思,祝您两位早日团聚!”

  他脸上的神色也早已恢复正常。我听著最後这句祝福,肚里十分好笑。这位董事长被我如此破坏名誉,知道後一定气的七窍生烟,但是谁让他按照齐思音的吩咐这样对我呢,我敢肯定这事与齐思音有关,所以我一点也不会觉得歉疚。




  我离开了这家只工作了一天加一上午的超市,走在阳光明媚的路上,突然很想放声大笑,多麽有趣,这是我第一次使坏吧?想起自己面不改色的说谎,原来我也可以这麽坏啊!哈哈哈……




  然而,我虽然想笑,心里并不觉得欣喜,反而感到一阵阵悲愤。齐思音,为什麽还要这样逼我,我难道还不够惨,你连最後一条生路也不给我吗?!



  为了生活,我还是需要继续找工作,然而每当我找到工作,很快就会被通知离开。有些心地好的雇主会同情的看著我,问我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我只能抱歉的对他们的关心笑笑。




  最长的一份工作是在一家很小的水果铺里帮老板卖货,这家铺子是老板自己的,我想这一次应该不会有什麽上面的命令压下来了吧?但是两天後,电话还是打来了,这次是老板的女儿,说她的上司告诉她,要想保住工作。就必须马上辞退她父亲新雇的夥计。我看著老板抱歉的目光,真是很过意不去,我再一次给别人带来了麻烦。




  身上的钱已经维持不了几天,因为最近的工作常常连半天也不到就丢了,齐思音的办事效率越来越高,而我自己不好意思只干了半天不到还拿工钱,所以这几份工作都是白出力,却没有拿到一分钱。




  我该怎麽办?难道就这样再次向齐思音屈服?他这一招可真够毒辣,想把我的生活来源彻底断绝,看来如果我不想被饿死,只有向他低头求饶。



  是这样麽?

  我用身上剩下的钱置办了一个卖馄饨的小摊,在路边把车子支好,摆好几张桌凳,开始包馄饨卖。我一边招揽顾客,一边警惕的望著四周。我没有执照,准备见到警察就跑,不是有很多人都这样做小生意吗?而且也都做的不错,我一定也可以。




  我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果然,一上午不到就卖出去了好几十碗,很多人还说味道很好,他们以後会天天来吃。我心里十分高兴,不仅因为得到大家的认可,拉到了回头客,更是因为自己终於不会再被齐思音设计,我现在自己就是老板,他还能使出什麽威胁的手段?




  然而,我并没能高兴多久。

  正低头包著馄饨,我突然感觉气氛不对,抬头一看,一群提著棍子的小混混正气势汹汹的站在摊前,心里不由得咯!一声。

  “臭小子,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为首的一人拿著棍子指著我,“你知不知道这里是老子的地盘!”

  我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地头蛇,连忙掏出钱来。

  “交多少钱?我这就给。”

  “谁要钱?!”

  他恶狠狠的把一只碗摔到地上,“就是不许你摆摊!”

  吃馄饨的顾客看出事情不妙,都悄悄起身走掉了。

  我知道不能跟他们硬斗,只好收拾摊子,大不了我再去别处摆。

  “别动,这些东西不能拿走,就放在这里,你自己滚!”

  我终於开始明白了,他们并不是简单来滋事的流氓。

  “是谁让你们来的?姓齐还是姓韩?”

  “小子,你倒聪明,得罪了我们老大的老大,还敢问!我告诉你,不光这里,到哪里你也别想摆摊,见一处有人会给你砸一处!”

  “来,给我动手!”

  他一挥手,那些人就冲上来开始用棍子乱敲乱打。我冲过去阻止,却拦不住十几个人的攻击,碗筷一副副被摔到地上,桌凳也被打散开来。



  我眼看最後的生路也要失去,实在忍无可忍,拿起锅边的大汤勺,舀起滚热的汤向他们泼去。

  “哎呦!”他们被烫的一片惨叫。

  “臭小子!还敢拿热水泼老子!给我狠狠的打!”

  他们围住我,我虽然也拿著汤勺奋力反抗,但是身体本来就不够强壮,又被十几个人围攻,很快就连招架之力也没有,被打倒在地,脸上身上不知挨了多少拳头和棍棒,最後只能护住头蜷缩在地上。




  车子突然急刹车的声音响起──

  “他妈的!你们这些混蛋!谁让你们打他的!”

  熟悉的声音怒吼著,劈里啪啦的巴掌声响起,然而并没有打在我身上。

  “少爷,对不起!可是他拿热水泼我们……”

  “还敢顶嘴!”

  清脆的巴掌声又响起,韩静愤怒的吼著,“他可以泼你们,但是你们不准打他!”

  他扶起我,关切的说,“浩天,没事吧?”

  你不是最恨我吗?何必假惺惺,当初曾有人把我害的更惨。何况这一切不正是你和齐思音指使的吗?

  我冷冷推开他,蹒跚著向前走去。韩静看著我走开,没有再来拦我。

  摊子已经没有了,我身上的钱连住旅馆也不够。走累了,被打伤的地方也越来越疼,我索性坐到路边,似乎什麽时候也这样坐到路边过?这一幕仿佛与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合起来。




  我脸上也开始觉出疼,想必不是青肿就是破了。

  以後该怎麽办?我心里也没有打算。齐思音终於把我逼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然而这样我就会顺从了吗?他早在期盼我主动去向他求救了吧?



  ──可惜,我很懒,从来也没有这麽懒过。我哪里也不想去,就坐在这里,一直坐到站不起来,这次倒要看看谁才是最後的赢家。

  坐了好久,我回过神来,看到地上不知什麽时候有了几枚硬币。这时候,有人又把几个硬币和纸币放到我面前,看著我目光中带著几分同情。



  ──原来是把我当作乞丐了。

  我没有觉得羞辱,反而很高兴,这也是不错的办法啊!我把地上的纸币收起来,只留下硬币在面前当作乞讨的标志,认认真真的注视著过往的人们,开始这份新的“工作”。




  这天晚上,我就睡在路边,捡来几张报纸铺成床铺。幸好是夏天,除了有蚊子叮咬,倒还不用担心受冻,至於冬天怎麽办?那就等冬天来了再说吧。



  乞讨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过了好几天,我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每天得到的钱足够买食物了,而且可以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多麽轻松快活。



  这些天,我已经注意到有一辆车一直停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车窗玻璃是看不到里面的那种,我不知道那是齐思音还是韩静或者其他人,然而必然是来监视我的人。我又望望那辆完全可以当作保镖的车,微笑著闭上眼养神。阳光照在身上,仿佛正坐在沙滩上晒太阳。




  “孟浩天先生。”

  我睁开眼。

  ──一辆高级轿车停在路边,面前站著一位三十多岁戴眼镜的男人,样子十分儒雅,正从我头顶微笑看著我。

  “孟先生,齐先生请您去见他。”

  我又闭上眼睛懒得答理他,却听到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是齐思音先生,是齐敏和先生想见您。”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上车,其实过了这些年,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使很多事情弄明白,一切也已无法挽回。但是,偏偏在这一件事上,内心的执著竟是那麽强烈,让我无法忍受带著疑问度过一生。




  在齐先生的办公室,五年多来我第一次又见到他。他斑白的头发现在已经全部变成了银白,脸上的皱纹也增加了不少,却依然是和蔼慈祥的模样。



  他坐在办公桌後望著我,目光平静的不见一丝起伏,似乎昨天才刚刚跟我见过面。而我的心却绝对无法平静,尽管已经看开了许多,面对这个曾经或者现在仍然被我视为父亲的长者,疑惑、委屈、难过一起涌上心头。




  “坐吧。”他冲我点点头,我坐到沙发上。当年曾经那麽迫切想见到他问个清楚,今天一时之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他却开门见山的说:“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这些疑问想必也跟随了你许多年。今天你可以尽管把它们都说出来,我会一一为你解答。”



  我沈吟了片刻,思索该如何启齿说出种种不堪回首的往事。

  “……齐先生,我和齐思音……”

  话到嘴边,我还是说不出口那些难堪的事。

  “你跟思音的事,我都知道,包括你们之间的关系。”他依然平静的说。

  我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其实你跟思音第一次时,我很快就知道了。思音是我最关注的人,他身边一直有我安排的人保护他,我怎麽会不知道?”

  我脑中被重击的完全混乱──既然这麽早就知道,为什麽还要骗我留在齐思音身边?难道真是为了给他一个玩具解闷……

  我怀疑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跌入了陷阱。

  “您究竟为什麽资助我上学?难道您早知道齐思音他有……”

  齐先生皱起眉,“浩天,你不要误会,以为我资助你上学是为了策划什麽阴谋。世界上哪一个父亲会愿意自己的儿子喜欢上同性?”

 

“思音跟年轻时的我太象,这种疯狂的性格太危险。我当年走过许多弯路,伤害了许多人,直到遇见他的母亲,是她使我的心最终平静下来。我快到五十才有了思音这唯一一个儿子,我很疼爱他,甚至是溺爱,但我不想让他重蹈我的覆辙,。”




  “我当时去过很多家孤儿院,也派人详细调查过每个入选者的身世性格,我发现只有你最合适。你有一颗能包容别人的心,哪怕是伤害过你的人,你性格温和稳重,倘若思音身边有你这样一个人中和他,我才能放心把齐氏交给他。”




 

“没错,我资助你上学的确是有私心,我希望你能最终把对我的感激报答到思音身上,跟随他作他最忠实的助手和朋友,能永远在他身旁支持他,照顾他” 



 “是不是遇到危险时还要冲上去为他作挡箭牌?”

  我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悲凉,讥讽的问。

  “是这个意思。”

  他一点也没有否认,反而严肃的望著我。

  我终於明白了──齐先生想为齐思音买的是义仆忠犬,却没想到他会把我当成了性玩具。

  “这些年来我一直避免见你,上次你在车後追我,我其实是知道的。”

  虽然早已猜到是这样,我心中还是无法释然。

  “我当时也曾犹豫,想要停下车跟你说清楚,但是还是没有见你。”

  “一开始我是无法面对你质询的眼睛,事情毕竟是思音的错。”

 

“那次劝你留下,我在机场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跟思音说。因为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沈浸於幸福的样子,我不忍心对他说放开你。我想,你也许只是当时想不通,毕竟你也是男性。你一向是个善良温和的人,最终会接受思音的。其实,我并不是个老顽固,哪怕你们是同性,如果思音觉得幸福我也不会反对你们的关系。”




  果然不愧是大人物,这样违背世俗常理的事也能看的开!

  我心中越来越悲愤,所以为了齐思音的幸福,就把我推向深渊?!

 

“可我没想到你表面看起来平和,却是这麽固执的一个人。如果早知道是这样,我决不会选你放在思音身边!”他声音突然变的异常严厉。

  “思音固然有不对,但我这些年看他的变化,完全与我的初衷相反,你锁住了他,让他变的如此冲动迷茫,我看到这样的他……”

  他向来亲切的眼中闪过骇人的凶光,“尤其是你想杀他之後,他是那麽伤心,我当时如果见到你,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所以我後来更不愿意见你,甚至告诉思音不想跟你通话。因为我怕看到你或者听到你的声音就会忍不住想恨你。”

  原来如此,其实齐思音并没有骗我。

  “浩天,我承认自己是一个自私的父亲,牵扯到思音,我不会顾忌任何人。”他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你也不例外。”

 

“我很喜欢你,但是思音毕竟是我的亲生儿子,倘若他再为你失去理智,你就不要怪我对你出手了!今天找你来就是要跟你说清楚,我替你解开心结,你则回到思音身边。”




 

“思音虽然有很多缺点,但他是真的很喜欢你,依赖你,我相信他今後会珍惜你的,而且我不认为你就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你们毕竟……”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我却听明白了,脸上阵阵发烧,心中的屈辱感越来越强烈。我愤恨的咬著牙。

 

“你能甘愿去乞讨也不回到思音身边,我就知道你现在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安危。但是你的本性不会变,这个世界上有你太多放不下的人,不要说那个七夕,”他盯著我。




  “我也知道那个小岛上的人,虽然思音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叫做蓝茵茵吧?你应该不想他们出事……”

  我心中巨震,难以相信的望著他脸上现出的残忍,心中冷的瑟瑟发抖,这就是我最尊敬信任的人!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是命运有时是无法抵抗的。”

 

“浩天,做人不要太固执,我也知道你觉得委屈。没错,整件事里牺牲最大的就是你,但是,人生本来就有很多无奈,没有力量与命运对抗就不要再勉强,这样对自己,对其他人都只会带来伤害。”




  “其实你应该感谢思音,如果不是顾忌到他,你早就不会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语气那麽温和的说出这句话,而我越来越觉得眼前的他比齐思音更让我从心底害怕。

  “如果我欠你们的,我可以还钱给你们,请不要再来打扰我!”

  他笑著摇摇头,好像觉得我的想法太天真。

  “回到思音身边吧,我会让他好好待你,这次不会对你食言。”

  又是一次郑重的承诺,多麽好笑,我现在还敢相信谁?

  “我可以把齐思音对我做过的事告诉新闻媒体。”在他们身边呆久了,我也学会了威胁。

  他继续微笑著,“那我向你保证,没有一家报纸或电视敢相信你的话。”

  我的心已经沈到了最深处。

  门突然被一下子撞开,齐思音如旋风般冲了进来,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马上站到我和他父亲之间,把我挡在身後,仿佛怕他父亲伤了我。



  “你叫浩天来干什麽?”他很不客气的质问。

  齐先生微微笑了笑,“思音,带浩天回去吧。他已经回心转意了。”

  齐思音猛然转身抓住我,不顾他父亲还在眼前,惊喜的问:“真的吗?浩天,你肯回来?”

  我没有答话,望著眼前那位曾经最让我尊敬的人,他说出暗含威胁的话时神情仍是那麽平静自然,但我现在已经完全清楚,那副慈祥可亲的面孔下有一颗不亚於齐思音甚至更胜於他的坚定决然和冷酷之心,他会为了齐思音不惜牺牲所有人,我也决不会是例外。七夕、茵茵,还有所有和我有瓜葛的人都不会逃出他的手掌。




  院长曾经说过齐先生身上有别人无法比拟的坚定,而我一直只见到他温和和善的一面,现在才终於体会他的不是一般的坚不可摧。

  “思音,带浩天出去好好吃点东西,你看他都瘦成什麽样了。也不要急著让他上班,让他好好休息几天。”

  齐思音高兴的答应,要拉我的手,我甩开他,望著齐先生。

  他一付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太清楚我最大的弱点了,他说的没错,只要抓住我所关心的人,我就跑不掉,还要听从他的吩咐回到齐思音身边。但是,把我留到齐思音身边我就会给他关怀和爱吗?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恨他而已。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他感受到我的恨,那时,你会後悔今天再次留住我。




  我注视了他半天,转身向门外走去。

  “思音,”齐先生的声音从身後传来,“好好待浩天,倘若我再听说你对他动手,我会让他彻底离开你!”

  这样说还有意义吗?我早已遍体鳞伤,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齐思音带我来到一家高级餐厅,兴高采烈的点了许多菜,而我也不客气的坐下大吃起来。

  齐思音没有吃,不停的跟我说话,而我只是一言不发的大口吃菜──我确实很饿。後来他看我不理他,就闭上了嘴,只是静静的看著我,我低著头也可以感受到他炙人的目光。




  吃饱喝足,我用餐巾擦擦嘴,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浩天!”齐思音追上来,“你要去哪里?跟我回家吧!”

  我没有理他,径自来到一家豪华饭店。门口的侍者本来想拦住象个乞丐,不,本来就是个乞丐的我,看到齐思音就退了回去。

  “给我一间单人房。”我对大厅服务台的小姐说。

  “对不起,先生,您有……”她可能很想说而没有说出的字是“钱”。

  我摇摇头,“後面那位先生付帐。”

  “原来是齐先生,那没有问题。”声音立刻变的十分热情。

  “还是要我的那套套房吧?”齐思音用商量的口气对我说,声音甜蜜的就差没摇尾巴了。

  “我们不是来开房间吗?反正最後也要睡到一张床上,单人房就够了。”我讽刺的说,其他人脸色骤变,他也显出十分尴尬的神情。

  “给我一间单人房。”我重复到。

  来到房间,我连鞋也没脱,就一头躺倒在柔软的床上。

  “齐思音,你要上就快点。”我不耐烦的说。

  他没有答话。

  “你不上我可要睡觉了。”我闭上眼睛。

  “小天,……去洗澡吧,你……你好脏。”他犹犹豫豫的说,似乎怕我生气。

  我没有回答,把头埋到枕头里──不愧是星级饭店的床,的确比马路舒服多了。

  对,我很多天没洗澡了,又是在夏天,当然知道自己很脏也很臭,但是如果喜欢我,就不必在乎,对不对,齐思音?

  ……我好累,从来也没有这麽累……

  郁结已久的结已经解开,然而心为什麽变得更加沈重苦涩?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搂在怀里,我挣脱开回过身一看,齐思音熟睡的脸就在眼前,如此之近,呼出的气息热热的扑在我脸上。

  好一张漂亮的脸,细密的睫毛随著平稳的呼吸微微抖动,高挺的鼻梁,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好像在做什麽好梦。对,他永远都在做著好梦,无论身边的我是否夜夜痛苦到难以入眠。谁能相信我就被这个有一张女人脸的家夥强暴过数次,而且打的几乎死去?我轻轻抚摸著他白皙光滑的脸,只有他睡著时我才敢这样,我不能不恨他,如果我忘记恨他我就不能再作为一个人而存在……然而,为什麽望著他依偎我的样子,我的心会这麽酸痛……




  我并没有休息,第二天就回到齐氏上班,再度成为齐思音的助理。我同见到的每个人都热情的打招呼,他们如同受惊般的尴尬笑笑,可能心中也是非常糊涂,我这个前几天还被通缉的人怎麽摇身一变,又成了位高权重之人?




  我每天依然努力的工作。齐思音常常从办公室出来看看我,跟我说一些废话,而我只是以沈默作答,使他十分没趣。好几次,我都看出他眼中恼羞成怒的闪光,甚至有一次,他已经习惯性的举起了手,我平静的看著他眼中越积越重的黑云,等他爆发。




  对,打吧,你再怎麽假装温柔,早晚还是忍不住会露出凶残的真面目。只要你动手,我也不会再乖乖忍受,我们就以男人的方式较量一下,即使最终被打倒在地的肯定是我,我也要让大家看看齐氏总裁与助理相互大打出手的好戏。




  然而,他的手最终没有落下来,目光也渐渐柔和,呆呆的看著我,如同受了委屈而无从哭诉的孩子。

  不要再用这种目光看我,即使你的眼睛再漂亮,神情再悲伤我也不会再次陷进去,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被你迷惑,又被你无情伤害,我已经彻底冷了心。



  “别用这种方法对我好吗?”他果然聪明,感觉出我是在恨他。

  他俯视著我,眼中又流露出虚假的温柔,“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知道,你想我想的不惜诬陷我也要把我抓回来,想我想的一见面就狠狠打我!”我不愿再听他虚伪的表白。

  “我只是没有别的办法,我实在是找不到你,谁知道你会到那麽远的地方去。”

  “那一天看到你的样子,我自己也很後悔出手那麽重。我本来想等你醒後跟你道歉……”

  是吗?你终於也被我的惨样吓到,感到歉意了?

 

“可是你却走了。我没有生气,只是担心。我每天都在等你回来,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可是一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一直到整整一年。我到处找你也找不到,可是我还是相信你不至於对我这麽无情,我想,只要你回来我就原谅你……”




  我气的嘴唇发抖。原谅我?齐思音,亏你说的出口,我被你折磨的快要死了,难道还是我需要向你道歉不成?!

  “可是你始终没有回来,我又等了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直到再也忍不下去!”他突然又开始发怒的大喊。

  “你为什麽不回来?我的心都快碎了!”

  我冷冷的看著他又要爆发的样子,你哪里有心?真正心碎的是我。

  他看来好容易压下了怒火,最近他真的变的控制多了,

  “我见你的时候是很粗暴的打了你,原谅我好吗?父亲也警告过我不许再打你,我以後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看著他,“我谢谢你以後都不会打我,现在听完了,请你回去吧。”

  我低下头看著文件。

  “小天,你好无情啊!”他悲戚的声音如同哭诉。

  我的心猛然一颤。

  无情?我无情?哈哈,多麽有趣!从来只有人说我太过为别人著想,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无情。我如果真的无情,就不会一次次的被你欺负後仍然尽力包容你,就不会把你点滴的温柔扩大掩盖住你冷酷的本性,以为你只是需要爱的小孩子。




  我慢慢抬起头狠狠的瞪著他,他被我瞪的有些狼狈,可能还不知道我为什麽如此生气。

  我没再说什麽。

  日子就在无声的对抗中过去,我回来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一天早上,我刚刚要踏进大厦的门口,一个带著犹豫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浩天?”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慢慢转过头一看──葱郁的大树後走出一个穿长裙的女孩,吃惊的望著我。

  “茵茵!”我更吃惊的叫起来。

我们坐在咖啡店中,茵茵好奇的打量著大城市里繁华的街道和过往的车流行人,脸上是如正在约会般的高兴和轻松。

  但我无法轻松,齐思音的父亲要挟还在脑中回荡。

  “茵茵,你为什麽会来?”

 

“我不相信浩天会做坏事,所以瞒著爸爸出来。我想看看你,想跟你说,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相信你,我也永远站在你那边……”她秀美的脸上露出羞涩但坚定的神情。




  我感动极了,她说的没错,全世界会自始至终站在我身边的只有她。

 

“本来想先到齐氏打听一下你被送进了哪个警局或者监狱,没想到突然就看到了你!浩天,我真高兴,他们没有抓你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是无罪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担心,兴高采烈的说著。




  “是,我是无罪,也不会进监狱。”我望著她快乐的喝著橙汁的样子。

  “但是,茵茵……”

  我不知该怎样把谎话说的圆满一些,尽管在某些人面前我已经可以面不改色的说谎,但我实在无法如此自然的欺骗这个纯真的女孩。

  “我现在仍然有麻烦,甚至是有危险。”

  她把橙汁放下,睁大了眼睛望著我。

 

“其实这里有我的敌人,上次我被陷害就是他们搞鬼。而且他们现在仍然在伺机对付我,所以茵茵,你必须马上回去,因为一旦他们知道你的存在,就一定会用你来要挟我,到时候我就只能任凭他们宰割。”我严肃的看著她。




  她低下头,“对不起,浩天,我不知道会给你添这麽大麻烦。”

  “不,完全不是你的错,是我让你担心了。”

  “那我现在就回去吧。”

  站在路边,我挥手叫计程车,茵茵眼中满是依依不舍和难过。看著她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变的如此低落,我心酸极了。我真没用,她千里迢迢来看我,关心我,我却一见面就要赶她走,我为什麽就这麽弱……




  “去哪里?”坐上计程车,司机问我们。

  “去火车站。”话到嘴边又停住了──“去游乐园。”我坚定的说。

  茵茵吃惊的望著我,我对她微微一笑,“你不是一直想到很大的游乐园玩吗?今天我们就一起去玩个痛快!”

  “真的?浩天!”她高兴的快要跳起来,却又立刻紧张起来,  “你会不会有麻烦?被他们知道了怎麽办?”

  “没关系,不要管他们,今天你什麽事都不要想,只要高高兴兴的去玩。”

  我已横下一条心,今天一定要让茵茵实现期盼已久的梦想,无论事後会有怎样的风暴,我也要一人承担,决不能让她有危险。

  她几乎要哭了出来,“浩天,我不去,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别哭,你不是说自己从来不哭吗?”我笑著抱紧她,“也是你跟我说一定要坚强啊!”

  我们来到游乐场,我陪著她玩遍所有的地方,她兴奋的渐渐完全忘了刚才的忧伤,不停的拉著我问这问那。我们一边走一边吃著冰激凌,她抱著刚刚赢来的玩具兔子,快乐的好像天真无邪的孩子。




  晚上,我们住在游乐场的酒店里。她已经累的睡著了,我坐在她身边,静静望著她熟睡的样子。不知为什麽,突然又想起了齐思音,想起那一张也在我身边甜美做梦的脸。




  我无法入眠,明天一早就会送茵茵回去,但是想必齐思音那里已经因为我的再一次失踪而暴跳如雷,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我自己也没有十分的把握。但是是我要茵茵留下的,我决不会让他的怒火殃及茵茵,他要是再度疯狂,我就只有……




  我和茵茵坐在火车上,看著沿途掠过的风景。我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多前逃亡的旅程,当时的身痛心痛依然清晰的刻在记忆中。然而物是人非,我已不再是当初的我。我看著茵茵,是她的坚强渐渐改变了我。




  记得那一次我们一同去岸上送货,被几个渔霸拦住要钱,我只想忍让过去,她却抓起鱼筐向他们砸去,我眼看她被恼羞成怒的几个人围住,急的冲上去和他们打起来。最後两个人都受了伤,而那些人也没占到便宜,最终退却了。




  “孟浩天,没想到你也还象个男人嘛!”她当时看著我,高兴的笑起来。

我只有报之以苦笑,她在这之前一直骂我胆小懦弱,从这件事之後我们才渐渐成为朋友,直到……

  我送她来到渡口,亲眼看她坐上渡轮,直到船在视线中变成一个黑点,才返身去搭回程的火车。

  我知道暴风雨已经无法避免,心中却无比坦然镇定。然而当我走下火车,看到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还是不由得吃了一惊。

  他竟然这麽快就找到了我?

  齐思音慢慢向我走来,我站在原地望著他古怪的神情,随时准备应战。

  “走吧。”他却只说了这麽一句,就拉住我的手臂。

  坐在车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因为不停坐车而越来越觉得疲倦,睡意阵阵袭来,不知什麽时候竟然在暴风中心睡著了。

  等他把我叫醒,我才发现这里并不是齐氏大厦门口,而是又回到了游乐场!

  我头皮一阵发麻,望著齐思音平静的脸色,难道又要上演一年前的那幕?你又要在我同别人呆过的地方狠狠打我?

  他握著我的手,手指紧紧与我的手指相扣,就这样拉著我进了游乐场。我在熙熙攘攘的热闹人群中与他手牵手走著,沿途引来无数好奇的注视。我尴尬极了,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却与一个同性如同情侣般看似亲密的逛游乐园,这幅情景必定非常奇怪。




  我想甩开齐思音的手,却被他越握越紧。他居然拉著我来到一个个场地,和我一起去玩──不,这种说法太可笑,我跟齐思音一起玩?听起来就毛骨悚然。并且我渐渐发现,他带我去的顺序就是昨天我同茵茵一起玩过的顺序。我终於明白──他一直派人监视著我。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眼旁观,看他故意用这种方法折磨我到何时才会最终爆发。

  我们站在投币叼玩具的玻璃柜前,他把一把硬币交给我,我无所谓的接过来──权当自己在玩不就好了。我把硬币都投完了,却什麽也没叼到。正准备他带我到下一个地方去,一把硬币又递到我面前。 




  我终於忍不住说话:“你自己去试吧,我累了。”

  他黑亮的眼睛盯著我,“不,我要你给我叼到,就是那个。”他指向玻璃柜中,“我要你送给我”。

  我顺著他的手指看著那个同茵茵抱著的一模一样的兔子,又看看他,张嘴想说话却什麽也说不出来,心中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

  他就那样固执的看著我。

  我不知道为什麽没有拒绝,居然会鬼使神差的试了又试,当所有人都围过来看两个白痴不停的投币叼那个廉价的玩具时,我终於叼到了。他把那个兔子抓在手里,如同得到礼物一样开心。




  是,应该算是礼物。虽然我不愿意想起,但是仍然在刚才他望向我时记起今天是什麽日子。有关他的一切我都无法忘记,尽管曾一次次的想要抹去,他所刻下的痕迹实在太深太深。




  他接著又拖我来到过山车处,硬拉著我上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和不停的尖叫声,我感到身边的齐思音握著我的手越来越紧。我望著他,他双眼紧紧闭著,嘴唇也有些发白。

  当我们最终下来时,他脸色已经十分难看。我看著他想呕吐的样子,简直想大笑一场,原来齐思音这个不可一世的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然而还没等我竭力忍住笑,他已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旁边的人纷纷躲闪,几个年轻女孩脸上还带著难以忍耐的笑,想必觉得这个身材高高的帅哥居然会害怕坐过山车相当有趣。




  我看他模样十分狼狈,掏出纸巾给他擦擦嘴,却突然醒悟过来──我又在干什麽?!

  刚要放下手,齐思音已经拉住我,气急败坏的说了声“快走!”,就拉著我飞一般的逃开。

  他一定觉得十分丢脸,一路上一句话也没再说。我再也忍不住的笑起来。齐思音听到我的笑声,回过头狠狠瞪著我,不过我居然一点也没有害怕,反而越笑越大声,几乎都要笑出眼泪来了。这也许是这麽多年来我第一次如此开心的笑,自从与他相识。我知道自己不该在这种境地还笑,他其实正想对我再次采取残酷的手段,可是我就是想笑,停也停不下来。




  他的目光渐渐柔和,什麽也没说,也没有动手,拉著我慢慢的走。

  当我们住进酒店时,我知道最後揭牌的时候到了──这里就是我昨晚同茵茵一起住的房间──齐思音终於要爆发了。

  他去洗澡,而我坐在沙发上休息,等待怒火点燃。当他穿著浴衣坐到我面前的床上时,我已经充分做好反击准备。 

  齐思音高大的身材使浴衣显得相当短小,又是坐著的姿势,浴衣下敞开处露出健壮修长的腿,以及……我不由自主想起他一次次在我身上进出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下身居然有了渐渐发热的感觉。我尴尬的转过眼看向别处,心中责骂自己可耻的情欲。




  “小天,你还记得今天是什麽日子吗?”齐思音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是这次又能坚持多久呢?

  我没有回答。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果然不记得了。”他听起来很有些沮丧。

  我看著那个放在他身边的兔子,还是没有答话。

 

“不过没关系,你也算送给我礼物了。”他抓起那只兔子,我看著他脸上有些勉强的微笑,不由得感慨万分。如果不是你,又何至於如此呢?那句生日快乐我再也不会对你说起。




 

“小天,我们上床吧。”他的声音甜美而柔和,又带著明显的情欲,让我有一种被蚂蚁爬在身上的感觉,又酥又痒又害怕。虽然我已决定不在屈服,但是多年累积的对他的畏惧仍然无法全部褪去。




  他走过来要拉我,我推开他的手。

  “别再装了,齐思音。你想干什麽就明说吧。”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我想跟你上床……”他又发出色情的低靡声音,手指伸向我的衣领,我又推开他,想站起来。他突然一下子坐到我腿上,上身靠向我,将我紧紧压陷在沙发里。他一下下的调整身体,向我更紧密的贴近,我已经感觉到那坚硬火热的物体蹭著大腿内侧随著他身体的微微抬起落下一寸寸向上移,一直到与我的分身相碰。我羞愤的努力想推开他,身体却深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使不上力气。刚才怕他突然袭击才坐到沙发上,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坐到床上更安全。




  他火热的鼻息急促的喷在我脸上,“我想你……想要你……想吻遍你每一处……”他缓慢而低沈的说,我离他这样近,都闻到了他嘴中芬芳的牙膏气味。接下来他就越说越具体,越说越露骨和无耻。即使曾经和他无数次过有过肉体关系,我听到仍然觉得实在羞愤难当。




  “别这样。”我眼看他就要吻向我。

  “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终於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齐思音停住了──或者是吃惊,或者又是火山爆发前的片刻沈静。

  “是那个女的?”他狰狞的表情还是露了出来,“我可以……”

  “她如果出事,我也去死。”我平静的对他说。

  “你骗我!你喜欢的明明是我!”他揪住我的衣服怒吼。

 

“齐思音,不要厚脸皮的认为天下人都喜欢你,我是个男人,我喜欢的也自然是女人。别以为我曾经跟你有过关系就是喜欢你,你仔细想一想,哪一次不是你强迫我?!”




  我越说越想起自己被强暴的经历,心头越来越愤恨。

  他呆呆的看著我,脸上各种神情交替变化,愤怒,羞辱,难过,吃惊……

  我推开他,这次他乖乖起身,可能是因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不由得苦笑,难道他还真的很自信我喜欢他?喜欢一个强暴过我又无数次折磨毒打我的人?何况他还是和我一样的男性。




  我径自躺倒床上睡了,然而这一夜睡的却并不安稳。我不停做梦,梦见和茵茵一起划著小船出海,我们一直谈笑的很开心。突然,一个巨浪把船打翻,我们掉到海里挣扎。一双有力的手臂揽住我把我救起。




  “救救她!”我喊著回头望去──却是齐思音那张俊美而冷酷的脸,我奋力挣扎却挣不开,而茵茵仍然在海浪中呼救。

  “救救她!”我大声喊著。却听到枪声响起,茵茵脸上流下鲜血,慢慢向下沈去。

  齐敏和平静的脸出现在面前,手中握著枪,对我微笑,“浩天,好好呆在思音身边。”

  我绝望的冲著海水大叫……

  恶梦折磨了我一个晚上,早上猛然醒来,齐思音与梦中一模一样的脸就在我的上方注视著我。

  他脸色不怎麽好,似乎一夜没睡──终於也轮到他失眠了,我幸灾乐祸的想。

  然而,他眼中却闪著让我心生警惕的精光,脸上的表情也让我很莫名其妙,有温柔也有歉疚,却没有因为我昨晚拒绝而积蓄一夜的怒火。



  “我知道你喜欢我,你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怎麽又来了?这话似乎你以前也说过。我想推开他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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