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陷——明星系列2 BY:Apple

chelsea 发表于 2008-04-04 18:56:14

 明星之情陷 by Apple

      文案:
      一个荒唐的赌约,却是唯一的光明……
      为了摆脱卫鹏飞的掌握,方宁在漩涡理苦苦挣扎,忍受一切的难堪羞辱,一年,只有一年,他就可以自由!
      只是,他还是输了,站在那个男人面前,低声说:“我求你……”
      是演技太好,还是早已认命?
      对准戏弄侮辱的镜头说出“我爱你”,眼泪也夺眶而出……
      在堕入死亡深渊的时候,为何拉住自己的,是这双手?
      在心被击碎的时候,为何搂住自己的,是这双手?
      原来,我能依靠的,始终只有你……
      眼睛闭上的时候,情,也在同时——沦陷,心,也在同时沦陷……


      楔子
      周五六点钟,正是城市交通最为繁忙的时候,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地铁,但宽阔的主干道上,依然堵着长长的车流,喇叭乱响,灯光乱晃,司机在大小声咒骂个不停。
      一辆蓝色POLO车也夹杂在车流当中作蜗牛爬,司机却并没有急躁的情绪,静静地握着方向盘,偶尔看一眼车上的时钟,更多的时间是在发呆,一张俊美的脸,略带几分忧郁的眼神,淡淡的疲倦,让女孩子见到一定会尖叫得盖过一切喇叭声。

      方宁,当红偶像小生,新片抢占情人节市场,票房第一,新出个人第三张专辑《青涩年代》半个月内全国脱销,不得不加班赶制,就是现在,附近地铁站、商场、大厦还挂着他新专辑宣传的大幅海报,风头一时无两。

      车流缓缓地向前蠕动着,他机械地点着了火,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前面的车,如果给他的粉丝们看见他如今呆滞的样子,怕是绝对会大呼小叫起来,的确,耀眼的明星,一跃而红的偶像,名利双收的一年,既无绯闻也无丑闻,所有报道都是正面的,合作过的伙伴都对他赞不绝口,还有什么能让他烦恼呢?

      车载电台里传来DJ甜美的声音,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顺手把声音拧大,正好是在讨论今天的娱乐新闻:“都说明星台前光芒四射,谁知道私下也甘苦自知,刚刚收到的消息,新进玉女苏晓棠开记者会暴料其母嗜赌成性,用她的名义欠下高利贷,说到伤心处声泪俱下……”

      这就是……所谓的解决办法吗?方宁心中微微苦笑,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记者会现场的情景:白衣素裙的女孩子,十八岁的纤弱肩膀,乌黑长发,楚楚可怜的眼神,却是无比坚决地说出那些令她痛苦的往事,那些过去……把自己的伤疤狠狠地当众撕裂,再疼也要忍住眼泪……

      只有这样,伤痕才能愈合……
      一个女孩都能做到的,为什么自己就是做不到呢?承认吧,方宁,你就是太懦弱太虚荣了,你已经深深陷入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再也无法脱身了。
      “下面我们来听一首小天王方宁的歌曲《跟着阳光走》,希望这首励志明快的歌曲能够给大家带来周末的好心情——”方宁一把关掉电台,厌烦地皱起眉毛,励志?那些有志青年要是知道自己正要去干什么,恐怕会把下巴都吓掉。

      自己,一个所谓的明星,所谓的偶像,在镜头前笑容满面挥手的傀儡,现在正要自己送上门去,给一个男人操!
      模糊中,他看见卫鹏飞化身黑色恶魔,带着残酷的微笑,俯视着送上门去的自己,慢慢地伸出手……
      明明……明明有机会逃开的……明明是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又在这里了呢……

       
      第一章
      半年之前,东向大众传播公司。
      “方先生,这是最近三个月的行程安排,您看一下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企划部的职员嘴里说着程式化的语言,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同样的一份推给坐在方宁身边的经纪人安飞。

      在艺人打造呈一条龙服务的东向大众,所谓经纪人,只不过是个高级保姆的代名词,真正的通告,无论是唱片,电视剧,还是电视,都由公司一手包办,艺人只需跟着划好的线往前走就可以了。

      这种办法有利有弊,好处是艺人完全不用为该接什么通告,接不接得到通告,会不会得罪人而担心,坏处是,你永远不知道掉在头上的是馅饼还是石头,想挑三拣四?在签约时间内如果完不成合约里规定的任务,那可是要赔得倾家荡产。

      方宁打开文件夹,粗略地扫了一眼,俊秀的眉毛微皱,迟疑地抬起黑眸,不确定地问:“为什么电视剧的这个单元要提前拍摄?我记得原本是排期在十一月份。”
      “啊,我来为您解释一下,这是前几天HBT电视台和我们共同决定的,您知道,HBT电视台的劲敌DDTV抢先购买了中娱出品的强档大戏《古墓奇情》,已经开始利用男女主角的绯闻在网络上炒作了,他们那边临时决定赶拍,在这个单元里请几位明星加盟压阵,以免到时候收视率一边倒。”对方扶了扶眼镜说。

      “可是这个单元要到山上出外景,来回都要花时间,在这同时我已经接下了关导的《星星恋人》,还要在情人节前出第三张唱片,还要宣传……”方宁从来没有在公司或者片场发过火,此时也只是淡淡地说着,有一些为难,有一些无奈。

      “这些公司都会想办法安排。”一个突然的声音插进来,三个人愕然回头,企划部的眼镜职员立刻站了起来:“林先生。”
      林若然,企划部的工作狂,主管殷晨最得力的部下,面容平凡,但一双眼睛锐利到可刺破所有伪装,他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这所有的不利因素公司都会解决,的确是辛苦一点,但是物有所值,你也知道现在你在娱乐圈算是红了,但以我的专业目光来看,还是立足不稳。如果你不趁胜追击,尽早稳固你的地位的话,我不能肯定在明年这个时候,您还能这么抱怨说:时间太紧,我安排不过来。”

      “对不起。”方宁垂下头道歉,不知所措的安飞也紧跟着地头。
      林若然似乎很满意他的这个态度,目光稍微和缓了一点,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我认为时间安排还算合理,每月给你留出了三天完全自由的休息时间,出外景的时候公司还会派车给你,至于唱片……跟经天那边打声招呼,让录音师什么的都迁就你一下吧。”

      “谢谢您。”
      “没有什么事情就这样了。”林若然把文件夹丢给安飞,“你的衣食住行,就交给安先生了。”
      “啊,我,我会尽力。”安飞吓出一头冷汗,差点没接住丢过来的文件。
      看着两个人推门离去,林若然冷笑一声:“但愿如此,小天王……哼,离天王还差好大一截呢,一个浪头就能把你翻没了,好自为之吧。”
      “方宁,不要紧吧?”安飞牢骚地说:“排得真是密,还一个月有三天自由休息时间呢,违反劳动法嘛!”说着翻开文件夹指着其中几天:“一个广告才安排三天时间,我记得还有个镜头是拍曰出呢,要是正好那三天都没太阳,还拍什么拍啊。”

      “嘘。”方宁心里也有些别扭,但还是微笑着制止他,“小声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我呢,当艺人的再忙,总比没唱片出没电影演好吧?”
      “也对也对。”安飞恍然大悟,“还是你的心态好,但是林先生啊,他的话怎么听了这么不舒服。”
      方宁暗自摇头苦笑:心态好?原来自己的虚伪又上了一个段数啊,自从成为签约艺人,尤其是自从自己拿了金凤奖,他就不得不收敛起自己所有的脾气,无论是对挑剔的导演,故意为难的前辈,酸溜溜的龙套,疯狂的粉丝……都要摆出笑脸,不能发火,不能怠慢,不能流露自己的真实感情,就算对方再错,也要自己找出台阶来给对方下……

      所有的一切,他这么做的理由,都只因为:他的成功来之不易……
      泪水,绝望,身体被撕裂的痛苦,屈辱到恨不能去洗脑忘记这一切的无能为力,那些沉沦的黑夜,那些如同地狱般的……
      那个恶魔……
      一年多前,还是个新人的方宁在初入公司的第一天,就遇见了东向的太子爷,从此落入他的魔掌被肆意玩弄蹂躏,换取了自己成名的机会,方宁苦苦忍受着一切,直到他得到金凤奖的那个晚上,不知道是不是要把游戏弄得更好玩一点,大少爷提出跟他订一个赌约,如果他在未来一年内,不提出任何要求,就算他赢了,可以立刻放他自由。

      现在,还有七个月零十二天……
      “方宁?”安飞一把按下电梯开关,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站了这么久也不按下去。”
      “哦……对不起,我有点走神了。”方宁从窒息般的痛苦中回过神来,掩饰地说。
      “你的脸色也不太好,是太累了吗?下午你回去休息吧……下午是……下午是……”安飞翻着记事本,“下午是到经天唱片去确定唱片草案,我去拿回来给你好了。”
      方宁微笑了起来:“谢谢你,但这样对那边的工作人员太失礼了,我还是去一趟吧。”
      “你呀,就是做人小心。”安飞吹了声口哨,看着电梯就快到这一层,开玩笑地说:“唉,跟你说,我是男的无所谓,你在外面对那些小姑娘可别这么笑,好家伙!本来看见你就疯得什么似的,你再这么一笑……我是保姆,不是保安哦。”

      “是是是,未来的金牌经纪人。”
      “好说,靠你提拔了,天王。”
      两人正在互亏。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不加思索就要往里面冲的安飞忽然愣了一下,趔趄着退后,差点撞到方宁。
      电梯里面满满的人,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首的人,是东向总裁卫天南,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就这么站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气息就迎面扑来,两道目光在方宁身上那么一转,他从心底里升起一阵恐惧,冷汗从背后悄然流下。

      在他们身后,是总公司,各分公司的高层。
      “总——总裁……”安飞呐呐地招呼。
      “啊,好好。”卫天南好脾气地笑着,迈出电梯向前走,不忘对身边的人说,“鹏飞,这就是殷小姐的部门了,她可是我们公司不可或缺的人才啊,来,我带你去见她。”

      身后的高层适时地陪着笑,一个接一个地走出电梯,根本没有人多看站在电梯门口的人一眼。
      只有卫鹏飞,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似是无意地回过头来,正好和方宁恐惧的目光对上,他咧嘴一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动作里隐藏的下流含义让方宁脸色涨红,又瞬间发白。

      “大……大人物啊……”安飞透了口气,“今天什么曰子?总裁出巡?”
      方宁要不停地在心理念:“没有事,不要怕……他跟我打过赌……不要紧……他不能把我怎么样……”之后才能镇定下来,“不要管了,反正没我们的事情,走吧。”
      ***
      车子驶入经天唱片公司地下停车场的时候,方宁的手机响了起来,是条短信,他心不在焉地掏出来按下键钮,竟然是为鹏飞发来的:今晚过来陪我吃饭,你看起来真可口,我开始后悔打那个赌。

      他一把握住手机,勒得自己的手都发疼,那个禽兽!他还要怎样?!
      自从他得奖那天晚上,和卫鹏飞定下了莫名其妙的那个赌约之后,他开始提心吊胆,害怕对方根本只是说说而已,但是卫鹏飞虽然是个禽兽,似乎还知道守信用,这几个月都没有来骚扰他,最多也只是叫他过去“吃饭”,有时候会占占便宜上下其手,但始终都蜻蜓点水适可而止,所以方宁也逐渐放松了戒心,觉得如果仅仅是这样,似乎……还是可以忍受的。

      比起过去那任他蹂躏的可怕时刻,这已经让他感激不尽了,同时他也坚信,只要他坚决地守住约定,不向那个混蛋要求什么,慢慢地,他会逐渐厌倦自己,转向下一个目标的,娱乐圈里的帅哥美男多得像蚂蚁一样,更何况东向最近又兼并了一家模特公司。

      可是,今天在公司里看见他,却让方宁隐隐有一种危险的预感……
      “方宁?”安飞把车停好,看见他握着手机发呆,不得不开口叫他,“怎么了?谁的短信?”
      “哦,没什么没什么。”方宁猛醒过来,含糊地把手机关掉,不用怕,不过是个和过去一样的晚餐约会,每次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最后一次大约是一个月前吧……不要自己吓自己了,那个变态顶多就摸摸而已,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

      他振作起精神开门下车,自己的事业要靠自己的努力!加油做好这张专辑吧!
      走进经天四层的时候,方宁意外地看见一个俏丽的身影,脑子还没有多加思索,已经冲口而出对方的名字:“段晓月?”
      穿粉红色短裙的小美女闻声转身,也是一笑:“方宁!好巧哦!”说着还往后跳了一步,故意紧张地说:“不能靠太进!给记者看见了,会造绯闻的。”
      在这里遇到同期进公司的艺人,方宁竟然有点兴奋的感觉,他们四个人只是训练前在一起上课,然后就各奔前程,一年多了,除了公司的酒会,很难碰面,他也后退了一步,开玩笑说:“对,保持距离,不然记者会说我借你的绯闻上位!”

      “瞎说!谁不是到你现在正红啊。”段晓月露出她招牌的酒窝甜笑,“该是我借你上位呢,小天王!”
      说起来段晓月虽然比方宁少拿了个金凤奖,但是她初出道就拍的热门偶像剧集也是大卖大红,又是代言网游又是出任爱心大使,狠狠地出了一圈风头,接拍的广告部部好评,此刻她出现在这里,无疑,是为了向歌坛发展,拓宽自己的星途。

      “出专辑啊?恭喜。”方宁真心地祝贺,“等你的好消息,我一定买一张捧场。”
      段晓月皱皱小鼻子,调皮地说:“一张?不买个一千张就算我不认识你,还恭喜呢,你都出第三张专辑了,我才出第一张,哼,我可是都有你的专辑哦,你要给我签名的。”

      “没问题,不过你的专辑反正也快发售了,现在就给我签名吧?以后我可以拍卖这抢先发行版了。”
      “哼,讨厌啦。”段晓月笑着摇头,“这句话传出去会有人报道说我们的销量造假哦!”
      “怎么回,你可有很多影迷啊,说不定会突破白金呢。”
      方宁正说着话,目光无意中落在段晓月身后一两步远的一个女孩身上,白色长裙,乌黑长发,低着头,看不清脸,只看见两弯黑黑的睫毛覆盖在白皙的肌肤上,她就这么站着,脚步犹疑,欲进欲退。

      段晓月也是圈里打滚了一年多的人,再不是那个拿着手机玩游戏的小姑娘,看见方宁的目光定住,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甜甜地笑了起来:“哦!只顾跟你说话啦,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小师妹,苏晓棠,晓棠,这位你当然认识罗,小天王方宁。”

      “你少糗我了你。”方宁失笑,温和地说:“你好,苏小姐。”
      苏晓棠闻声急忙向前跨了一步,站到离两人差不多距离的地方,嗫嚅地说:“您,您好,方先生。”
      她匆忙地抬起眼睛看了方宁一眼,立刻又害羞地低下了头,一双幽黑如深潭般的眸子,秀气的鼻梁,花瓣一样柔嫩的双唇,嘴角微微上弯,面庞清丽脱俗,黑发如云,正是娱乐圈里最典型的玉女形象。

      “我们晓棠才十七岁,还是未成年人,你可不要动歪念头哦。”段晓月故意说,凑过去把手搭在苏晓棠肩膀上,“公司准备在我的专辑里加一首合唱曲目,就是我和晓棠合作。你光捧我的场不够,也要捧她的场呢。”

      方宁当然很明白这种提携新人的办法,实在没有什么出奇的,但是,竟然要动用段晓月第一张专辑的制作力量来给这位新人打广告铺路,还真是……有些特殊。
      “一定一定。”方宁礼貌的说,她又怎么听不出段晓月话里隐晦的嫉妒。
      苏晓棠鼓足勇气有抬起头来,幽黑的眸子怯怯地看着方宁,似乎想说什么,但找不到合适的词,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方先生,我很……很喜欢您的电影……您唱歌也很好听……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表达不出来那种……那种感觉。”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方宁已经完全熟悉了自己身份的变化,从一个算是长得不错的平凡男子,到娱乐圈当红偶像,在他面前欢呼狂喊的粉丝见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那一声声的“方宁我爱你”也听得早已麻木,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面对这个小女孩慌乱中说出的赞美之词,却让他感动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段晓月已经笑了起来,揉着晓棠的肩头说:“小傻瓜,你呀,还以为是粉丝见偶像啊,说得这么正经,他是我们的师兄呢,以后同台演出的机会多得是,说不定还要你们演对手戏呢,你这么放不开怎么可以?好啦好啦,阿姨快来接你了吧?你去等待室坐着等她好了。”

      一边推着那娇弱的身体往回走,一面回头对方宁吐了吐舌头:“晓棠可是好孩子,她妈妈每天都送她来公司,接她回去呢,我要负起责任来保护她,不能让害虫接近,今天就不聊了哦,我们下次见吧。”

      “嗯,再见。”
      晓棠一边走一边回头刚挣扎着说了一句:“方先生再见。”已经被段晓月给推得拐弯了。
      “新人,不错哩。”安飞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发表自己的看法。
      方宁苦笑着摇摇头:“看以后吧……晓月和我一起进公司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心眼。”
      “竞争激烈嘛。”安飞表示同意,“第一张专辑就要提携别人……真不知道范小姐什么样的后台。”
      方宁的呼吸停顿了一下,不悦地说:“不要这么说,她不过是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后台。”
      “唉……在娱乐圈待久了,我都变八卦了……”安飞检讨着自己。
      看着他摇头晃脑自责的样子,方宁忍不住笑了:“快走吧,八卦飞!”
      坐在紫丽尔西餐厅的海景包房里,面前是盛着20年份红酒的水晶杯,如果不是因为对面坐着卫鹏飞,那么这顿晚饭就可以说是十全十美了。
      “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为鹏飞摇晃着杯子,漫不经心的说,本来他穿上西服领带也可以完美地扮演一个贵族气派十足的绅士,但现在,他扯开了领带,松开了衬衫,价值不菲的西服被他掳着袖子卷到手肘上面,就像……

      就像一个流氓。
      “没有。”方宁垂下眼睛,没有去碰那杯酒,对于面前这个人,他始终保持一定的戒心。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句话是晚餐的结束信号,说完之后,卫鹏飞最多耸耸肩说一句:“那真遗憾。”然后他就可以离开了。
      但是这次,卫鹏飞并没有说,依然摇晃着水晶杯,看着红酒浓浓的挂壁,兴味盎然地问:“真的?”
      “真的。”
      “今天在公司看见我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
      方宁的心咚地跳了一拍,他什么意思?
      对于他的沉默,卫鹏飞也没有在乎,自顾自地说:“我老头子要我入主公司,今天是正是的第一天。”
      黑社会老大进公司?方宁惊讶地抬头看他,卫总没有搞错吧?!
      看见他惊讶的样子,卫鹏飞显得很满意,向前俯过身子,得意地说:“很意外?东向毕竟是老头子的产业,他要儿子继承有什么不对?”
      “……”
      “十八岁以前,我一直被他当作接班人来培养,后来我不想干,自己走了,他可是眼巴巴地盼着我回来呢。”为鹏飞夸张地做了一个拥抱的姿势,“如今浪子回头了,他当然双手赞成,还热泪盈眶呢。”

      方宁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脸上已经出现了厌恶的神气,卫鹏飞放下双手,恶意地笑:“所以,在你面前的不是东向的大少爷,而是东向未来的总裁了。”
      “恭喜。”冷冰冰的回答。
      卫鹏飞理所当然地点头:“谢谢。”
      男人和女人……真是不一样,他好笑地想起今天在企划部,自己也这么对殷晨说的时候,那女人的脸上好像刷了一层漆,讽刺地说:“恐怕不是卫总要您入主公司,而是您要卫总让您入主公司吧?”真是可惜了她那张脸,说起话来这么刻薄。

      他满意地看着方宁阴晴不定的脸色,舒服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么高兴,今晚陪我唱K去如何?”
      受惊地颤抖了一下,方宁迟疑着开口:“我……”
      “我们打过赌,我不会不守信用,你明天上午没有事情。”卫鹏飞堵死了他的退路,眯眼笑道,“怎么,不肯赏脸?那样我会非常,非常地不高兴哦。”说着下流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巡视,好像要用目光把方宁脱光了尽情猥亵。

      话语里赤裸裸的威胁让方宁脸色又是一白,卫鹏飞的手段他是领教过的……他开始痛恨自己的懦弱,竟然没有勇气说出“不”,只能怀着侥幸心理想着:尽可能敷衍他吧,他们之间的关系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还是不要去打破了。
      他默默地点点头,卫鹏飞满意地用杯子去碰碰他的杯子:“干杯。”
      出了餐厅大门,夜晚凉爽的夜风吹来,方宁小小地抖了一下,出声问:“钱柜,还是麦乐迪?”
      钱柜,离家近一点,麦乐迪的门上则都有玻璃,卫鹏飞应该不会乱来。
      “什么?”卫鹏飞像听到一个好笑的笑话一样,拍着车顶狂笑了起来,风吹乱他的黑发,更显出几分嚣张不羁,笑够了才开口,语气里充满无与伦比的霸道,“当然不是,是天上人间!”


       
      第二章
      天上人间,本市最大的娱乐夜总会的名字,方宁不是没有去过,装修豪华,所有硬件都是竭尽所能的豪华讲究,里面的服务生更是男的英俊女的美丽,每一个的外表都够格到娱乐圈里去打个滚。

      他起初总是以为,这个地方是卫鹏飞的老巢,肯定私下什么卖淫贩毒的事情都干,但去了几次就觉得似乎也不是,里面的气氛相当好,客人们也都相当规矩,偶尔有个“小姐”想溜进来做生意,也都会被保安及时制止,赶出大门。

      天上人间营业的地方一共三层,再上面两层是办公室,再上面就是工作人员的宿舍,最高一层完全属于卫鹏飞,方宁来过两次,那是他连想都不愿意去想的痛苦回忆。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让疼痛刺激着自己从过去的回忆里苏醒过来,跟着卫鹏飞走进夜总会大门,直接向左一拐去搭电梯。一切都是那么正常,直到卫鹏为在电梯里没有像平时那样按下三层,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片塞进一个不起眼的识别口,电梯微微一沉,不是往上,反而往下降去的时候,他猛然觉察出不对,惊慌地问:“你带我去哪里?”

      卫鹏飞一手按在电梯的控制板上,回头对他露齿一笑,像是野兽择人而噬前的镇定:“地狱……怕了吧?”
      “你……”方宁定定神,脑子里拼命想着自己是否有什么地方刺激到了这个恶魔,他会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一时竟然说不出话。
      看着他这样子,卫鹏飞似乎很高兴,暧昧地靠近他,高大的身体形成强烈的压迫感,故意把彼此的距离贴近,一阵阵带着酒味的热气喷在方宁脸上,他不由自主地侧过脸去避开。

      “怕什么……出来混就要讲信用,说了不上你就是不上你……”他的呼吸从方宁的脸颊慢慢向下移,热热地喷在他脖子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说好了陪我唱歌而已……”

      “叮。”清脆的声音提示电梯已经停了,卫鹏飞离开方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欢迎来到地狱。”
      一股肉欲奢靡的气息随着电梯门的敞开迎面扑来,逼得方宁情不自禁倒退了一步,黑眸中满是惊慌恐惧,卫鹏飞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效果,伸出手硬是抓住他的手臂往外拉:“来吧,不要客气。”

      方宁猝不及防地被他往前一扯,差点一个跟头摔到卫鹏飞怀里去,卫鹏飞轻巧地用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嘲笑地说:“说起来也是在银幕上演过侠客的人,怎么平衡感这么差啊?”

      说着他的手暧昧地在方宁腰间游动,隔着外衣也可以感受到他手心的灼热,阴险地挑破方宁心里最耻辱的那一部分:“记得以前,你的腰力还是很不错的嘛……”
      方宁在自己的大脑还没有做出反应之前,已经猛烈地挥手打开了卫鹏飞的手,羞愤让他的眼眶都红了起来,胸套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卫鹏飞并没有生气,双手抱胸,悠闲地说:“偶尔回忆一下我们的过去,应该不是很过分的吧?你别忘记,我们还有一个赌约呢,如果你现在就想撕毁赌约的话,我其实并不反对。”

      他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狩猎野兽一般地笑:“那样就意味着我可以随时对你出手了,除非你不想再混下去,我亲爱的小天王。”
      他伸出一只手,彬彬有礼地说:“走,我们去唱K。”
      方宁用力呼吸了几下,让自己平静下来,跟在卫鹏飞身后,走向这个未知的世界。
      穿过走廊,推开两扇金色雕花的大门,大厅里响彻喧闹的音乐声,正面被灯光打得耀眼至极的舞台上,两个穿着挑逗空姐制服的女孩正围绕钢管魅惑地扭动着,灯光洒在他们青春的肉体上,混合着汗水和金粉的装点,闪闪发亮,让台下的客人们看得如痴如醉。

      “啧啧,这两个妞不错,老于从哪里找来的?”卫鹏飞响亮地吹了声口哨,扭头看方宁震惊的脸,开玩笑地说:“看入迷了?你对女人还满在行的嘛。”
      方宁这次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挑逗,满心地震惊:他从前没有想错,原来这个地下的世界才是卫鹏飞老巢的真正面目,所有的一切都那么合情合理,似乎是再自然不过地发生了,那些在客人们之间走来走去的服务生,男孩女孩穿着可以清晰看见肉体的薄沙外衣,里面出了一条小小的丁字裤之外都是真空……跟上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再联想到卫鹏飞刚才手里那张卡片,他的心里泛起从未有过的恐惧。
      “怕什么?”卫鹏飞低头往他脖子里吹了口气,“我又不会把你关在这里……说好了来唱K而已。老于,有多余的房间吗?”
      方宁这才发现他们身边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带着眼镜,很斯文的样子,笑着说:“飞哥来,哪能没有房间呢。准备好了,请。”
      “喂,我可是你老板,不要用敷衍客人的好听话来讨好我。”卫鹏飞大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哪间?我自己去。”
      老于递上钥匙的时候,似乎是不经意地瞥了方宁一眼,就这么一眼,让方宁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好像有毛毛虫在背上爬动。
      “听说今天是飞哥回去继承家业的大曰子?恭喜了,要不要开瓶香槟庆祝一下?”老于笑容可掬地提议,“祝贺飞哥大展宏图,鹏程万里。”
      “得得得,我怕了你,”卫鹏飞夸张地退了好几步,“真不该把你放在这个地方,以前你那股狠劲哪去了?满口都是生意经。”
      这么说着,他抬手揽过方宁的肩膀:“别想歪啊,方先生可是我的贵客,你想找捞外快的小明星助阵,我改天给你介绍。”
      “呵呵,谢谢飞哥。”
      方宁的身体陡然僵硬起来,不仅是因为卫鹏飞的身体接触,而是老于的那句话,他的脑子里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卫鹏飞真正执掌公司之后,会不会有那么一天,这个大厅里的服务生,都会变成东向的艺人?

      卫鹏飞就这么揽着他向里面走去,下面这层的格局和上面毫无差别,左边的一侧全都是卡拉OK的小房间,门关的紧紧的,隔音效果相当好,走廊上静谧无比,几个穿着还算正常的制服的服务生静静地站着,随时准备听侯客人的命令。

      走到最后一间门口,卫鹏飞掏出钥匙,立刻有一个清秀的男孩走过来,双手接过钥匙,转身去开门,刚把钥匙插入锁孔,卫鹏飞恶作剧地伸手,在他翘起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啊!”男孩发出一声惊叫,身子抖了一下,哆嗦着手打开门,头也不敢抬地回身把钥匙奉还,然后飞快地跑回原来站的地方。
      方宁几乎是愤怒地看着卫鹏飞,而后者完全无知无觉,在他身后关上门,柔和的灯光适亮起,映出室内舒适的大沙发:“这地方不错吧?设备一流,保证你的声音发挥最大效果。”

      他坐上沙发,拍拍身边的位置:“来。”
      方宁无可奈何地走过去,沉默着坐下,卫鹏飞把话筒塞进他手里:“想唱什么歌就点吧,西瓜汁还是橙汁?”
      “白开水。”方宁没好气地说。
      “哦,经天保养嗓子的秘方又换啦?”卫鹏飞很随便地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看着面前的歌单,“加不加蜂蜜?”边向他脖子里恶意地吹了口热气。
      方宁的身体因为他的贴近而剧烈地发起抖来,卫鹏飞低沉地笑了起来,湿润的热气一阵阵喷在他脖颈里,欣赏着白皙细致的皮肤上暴起的细小疙瘩:“怕什么?做都做那么多次了,你的身体明明挺需要的嘛……虽然每次开始的时候都装得很不在意,一插进去就叫得又浪又爽……”

      “住嘴!”方宁气得浑身哆嗦着推开他,身子本能地缩到沙发的一角,警戒而恐惧地看着他,卫鹏飞俯前身体,刚要做进一步的动作,门上被人轻敲,是服务生送东西过来了。

      他慢悠悠地坐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清秀的男生单膝跪下,小心地把托盘里装满饮料的大玻璃杯和果盘放到桌子上,卫鹏飞突然说:“声音有些太大了,帮我调小一点。”
      服务生疑惑地瞥了就放在他手边的遥控器一眼,但客人的要求是不能违抗的,只有回答一个“是”,转身蹲下去调整大屏幕电视下面的按钮。
      这个姿势让单薄西裤下结实挺翘的臀部更加突出了轮廓曲线,卫鹏飞禁不住吃吃地笑了起来,暧昧地掏出一张钞票,从后面塞进服务生的裤子里:“好了,你去吧。”
      “是——是。”这才明白过来的服务生惊恐而脸红地回答,狼狈地窜了出去,卫鹏飞笑够了才对方宁说:“还真像你,稍微碰一下就脸红,不过我想下次来的时候,他说不定会主动把屁股翘到我面前来扭个够呢。”
      方宁实在不想看他的脸,扭过头,尽量平淡地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那要看我心情如何。”卫鹏飞毫不掩饰自己的嚣张,“我说过不上你,没说过不碰你,对不对?”
      他笑眯眯地看着无言以对而只有沉默的方宁,懒懒地摊开手脚尽量占领沙发:“如何,这地方不错吧?”
      “……”方宁继续沉默。
      “这是我的地下王国,堕落的深渊,哈哈,有些人像你一样,以为天上人间是我经营特殊项目的地点,变着法子要找我的麻烦,可惜他们都错了,天上人间之外,还有一个地狱,堕落的,沉沦的地狱。唉,人啊,追求享乐的欲望永远大于洁身自好。”卫鹏飞故意叹了口气,“所以这里的生意特别好。”

      他侧过身看着方宁沉默倔强的俊脸,玩味地把手指轻轻放上去摩擦着,感受那细致皮肤的滑腻:“美酒,女人,赌博……无非就是这些,告诉你也无所谓,这附近几栋楼都是我的产业,地下通道四通八达,自然了,到这里来的,也不是一般的客人。”

      “我不感兴趣。”方宁把脸微微一偏,躲开了他的手指,心里警惕起来:卫鹏飞什么意思?从前他被迫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成为禁脔的时候,为什么从来不对他吐露哪怕一点这里的内幕?现在可以说,除了那个荒唐的赌约之外,他和卫鹏飞已经没有任何特殊关系了,何况方宁坚信自己不会输掉,只要大半年左右的时间,他就可以彻底摆脱卫鹏飞了。

      那么现在他突然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想改变方法用财势打动自己?
      “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你,除了东向的太子爷这个身份之外,我还有自己的王国,自己的事业,无论在什么方面,都可以帮助你……你要当明星也好,要钱也好,哪怕你想从政,我都可以让你短时间里平步青云,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卫鹏飞低沉的声音带有特殊的魅惑力,让听的人心都抖起来:“如何?你考虑考虑?不要固执地守着你那么可笑的自尊心……”
      果然还是如此,方宁不屑的想着,除了钱和势,你还剩下什么?
      “我什么时候可以走?”他重复一遍刚才的话题。
      “哦,要不要再来打个赌?”卫鹏飞把遥控器向他递过去,英挺俊朗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笑,“你能完完整整不走调不忘词地唱完任何一首歌,我就马上送你回去。”

      以为我真的是靠公司用钱包装出来的明星,完全是个绣花枕头,没有丝毫实力吗?
      方宁俊美的脸上也泛起笑意,不过是不屑加轻蔑,他抓住遥控器的一段,冷硬地说:“好,我赌了。”
      “这不属于……命运的安排,只是偿还你给我的爱……”要是粉丝们听到方宁此刻的声音,说不定在失望之余会大呼受骗,要唱片公司赔偿买CD的钱。
      的确,颤抖的声音艰难地维持着调子,苦苦地喘息着,竭力要在每一次牙关开合的瞬间抑制住难耐的呻吟,而顺利地唱出歌词,实在是一件太不容易的事情,方宁的手几乎抓不住话筒,好几次差点滑落,都是卫鹏飞给及时抓住,重新又凑回他的嘴边,恶质地笑:“要敬业哦,小天王,怎么可以连麦都丢了?”

      好不容易中间过场部分响了起来,方宁大口地喘着气,身体象被丢到酒里的活虾一样剧烈地挣扎着扭动,无助地看着卫鹏飞隔着薄衬衫对自己的胸前两粒果实又拧又咬,唾液沾湿了衬衫,变得格外淫猥的透明。

      “啊……啊……不要……不……”他挥着手,试图阻止卫鹏飞在他臀缝间滑动的手指,却被卫鹏飞抬头堵住了他的嘴唇,那熟悉的男性味道一下子唤醒他内心的记忆,曾经被眼前这个男人压在身下百般玩弄的记忆如此清晰地浮现……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居然也有了反应!

      这个吻并没有带着卫鹏飞一贯的霸道和狂野,而只是为了堵住他的嘴唇而采取的下意识行动,很快卫鹏飞离开了他,笑着舔舔嘴唇,张狂而得意地说:“就算要在中间感谢歌迷,也不应该是‘不要’这样的话吧?”

      用力喘息着的方宁,痛苦地向上看着他,眼睛瞪得大大的,黑色的眸子象在水里浸过一样,泪汪汪地看着他。
      “第二段快开始了,别跟不上哦……别走调,别漏词……”卫鹏飞火热的手在他侧腹上灵活地滑动着,嘴唇含住一边乳头,衣料和娇嫩的部分摩擦着,在温热的口腔里被包裹着吮吸,既痛苦又带来一阵熟悉的快感,方宁喘着气,惊恐地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开始有了反应。

      赶快……唱完着首歌……就可以走了……不用再这么被他折磨下去……抓住脑海里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他死死地抓住麦克风,尽量跟着旋律,把歌词艰苦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竭力不去感受一拨拨冲击着身体的快感。

      “这里很有精神了。”卫鹏飞粗糙的手掌在他坚韧的腰部划着圈,慢慢地向下侵入裤带,覆盖住方宁男性的脆弱的同时,方宁受惊地跳了起来,歌词的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代之以“啊!”的一声尖叫。

      “喂,小天王,这个地方不该唱得那么高吧?”卫鹏飞在他苦苦对抗身体感觉的时候,已经悄悄改变了姿势,现在几乎是把方宁圈在了怀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被情欲折磨得发红的俊脸,有力的手臂把方宁的肩膀环在了怀里,一只手在他的下身摸索着,另一只手伸过去握住方宁拿麦克风的右手:“台风太差了嘛……就这样还想开演唱会唱现场?”

      不……不……方宁拼命地摇着头,左手虚弱地抵在卫鹏飞胸口,毫无作用地抵抗着,用最后一点点理智控制住自己,在几乎一片空白的脑子里搜寻着歌词……歌词……还有……一段……老天,求求你,让我唱完吧……从来没有那么痛恨过唱歌……羞耻得几乎要诅咒自己永远无法发声才好……永远……

      最后一段了……最后四句……“走出……房间……希望你还在……”声音颤抖得无法听清楚……
      卫鹏飞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大手熟练地握住半睡半醒的器官,掳下包皮,用指尖刮搔着前面脆弱的部分,就在方宁断断续续,好不容易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忽然一把扯开方宁的裤子,掏出那开始挺硬的部分,一口含进了嘴里。

      “啊————”本来就被快感冲击得快要崩溃的理智怎么还经得起这样一下猛烈的刺激,方宁顿时身子向上反弓了起来,语不成声地喊着:“不不不不不……”至于还没出口的半句歌词,早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男性最敏感的部分被含入温热湿润的口腔,温柔的舌尖四下游移着,嘴唇包裹起来的紧缩感觉如同禁锢的枷锁,被开发的身体在久旷的情况下复苏了,变得格外的饥渴,在方宁还没有感觉的时候,他的腰部已经大幅度的扭动起来,迎合着卫鹏飞的动作。

      “哼哼哼。”卫鹏飞一直等到整首歌放完才吐出嘴里的东西,脱离的时候发出淫亵的声音,湿淋淋的部分在灯光下闪着奇异的光芒,他用手包住那急欲解放的肉棒,对方宁笑着说:“你输了。”

      方宁根本无法思索,茫然地看着他在自己上方的脸,身体难耐地扭动着,让自己的分身在卫鹏飞合拢的手章中摩擦着,从下身带来的冲击袭击了全身,甜美而热烈,叫嚣着要迎接最后的解放。

      “想要?”卫鹏飞没有过多的要求什么,大概他也看出方宁现在已经处在失神的边缘,不趁此攻陷他的话,恐怕等回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夺门而出,到时候要再抓住他就难了。

      他俯身用一个吻堵住了方宁微张的红润双唇,不同于刚才的轻描淡写,而是深切的占有,让对方的身心都被这个吻给压制住,无暇去考虑任何别的事情,同时右手加紧了动作,时而温柔时而粗鲁地挑逗着方宁的下身。

      眼前好象闪过一道白光,伴随着整个身体都要向上飘去的巨大快感,方宁在卫鹏飞手中释放了半年多来的第一次,微腥的麝香味道在房间里飘散开来,他睁着眼睛,全身被这久违的感觉弄得酸软无比,连腰部都传来一阵一阵的痉挛……

      “呼……呼……”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慢慢从眼前发黑的余韵中清醒过来,迎面就对上了卫鹏飞的脸,他才发觉在刚才释放的时候,自己居然主动把手臂缠绕上卫鹏飞的肩膀,像要攀附什么一般死死抱住这个可恶的男人不放,两人的脸靠得这么近,他可以看见卫鹏飞眼睛里闪烁着的情欲火焰,像要把他吞噬一般地燃烧着。

      “爽吧?”卫鹏飞低声说,一只手撑在方宁身侧避免整个身体压上去,另一只手绕过方宁的脖子,手指玩味地纠缠着身下人柔软的黑发,大腿压上来蹭着方宁的大腿内侧,低沉地笑,“想不想再多来一点?我可以让你在床上叫得比刚才还响,爽得晕过去……”

      方宁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头脑里一阵阵地眩晕,耳朵都嗡嗡作响,他勉强张开嘴唇,低不可闻地说:“不……”
      “刚才是谁抱着我不放啊?”卫鹏飞霸道狂野的黑眸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芒,看了看方宁还挂在他身上的手臂,“你不承认?你心里很想要我啊……我就知道你一个人是睡不着的,你需要我,别硬撑了。”
      他把嘴凑到方宁耳边,暧昧地轻笑:“我们各退一步?你提出条件来好了,要你当我情人,开什么价?”
      方宁狼狈地把自己的手臂从他宽阔的肩膀上抽下来,却被卫鹏飞一把抓住手腕,送到嘴边轻轻地舔了舔,坏坏地笑:“很甜的感觉……不过那里的味道更好。”
      “走——走开!”方宁羞恼交加地吼了起来,但微弱的声音听起来简直一点用处都没有,卫鹏飞还不罢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扬起一边眉毛笑着:“放聪明点,方宁,跟着我有什么不好?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你所有需要的都可以轻易拿到,何况……”他把手摸上方宁的胸膛,捻动着一粒红肿的果实:“你也不是不享受。”

      “走!走开!让我走!”方宁用力推开卫鹏飞,狼狈地滚到一边,拉紧外套遮蔽自己被玩弄的身体,同时也掩盖住本能涌起的渴望……他这是怎么了!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居然真的开始记起曾经覆盖住自己的,灼热的男性身体……疯狂的……火热的……凶暴的……象海浪一般把自己淹没的……高潮……

      他哆嗦着要站起来,难堪得无法顾及任何事情,一心只想尽快回到自己的艺人宿舍里吞下一片安眠药,好好地闷头睡,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忘掉!全部忘掉!
      心里这么想着,发泄过的身体却酸软无比,情欲高潮后的余韵让他两腿发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不得不用手扶着沙发才勉强站直,踉踉跄跄地向门外冲去。
      “站住。”卫鹏飞坐直了身体,冷冷地开口:“如果你的记性不是这么不好的话,刚才那首歌,你并没有唱完,这次的赌,你输了。”
      方宁的手已经握住了门的把手,他停下,浑身颤抖着,绝望地闭上眼睛,脸上血色尽失,这个恶魔到底还是不肯放过他,不知道又要玩什么花样来对付他……天!这样的曰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他什么时候才可以逃开卫鹏飞……

      “过来。”卫鹏飞把一条手臂放在沙发靠背上,愉快地下着命令,“愿赌服输,如果你不遵守规则的话,那么我也可以不遵守,别忘了我们另外还有一个赌约。”
      黄铜的门把手被紧紧地握在掌中,雕花烙得手心发疼,方宁很想不顾一切地逃出这个房间,逃得远远的,宁愿颠沛流离!再也不出现在卫鹏飞面前!
      但是,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的家人……他的父母……这些都暂且不论,这个神秘的地下王国,属于卫鹏飞,他能不能逃出这条走廊都是未知数……
      漂亮的黑眸,再对祸开,里面,已经连绝望这样的感情都没有了……
      方宁默默地回身,低下头,慢慢挪动着脚步走回卫鹏飞身前,短短的几步距离,对他来说,却像是永无止境,他当然知道卫鹏飞正挂着得意的笑容欣赏着自己送上门来的不甘愿,这个变态!
      终于,他走到卫鹏飞身前,唯一能采用的对抗方式,只有沉默。
      “刚才爽不爽?“卫鹏飞抬手环住他的腰,扬脸看着方宁苍白的俊脸,饶有兴趣地问,“我的技术不错吧?不过你也太敏感了,怎么这么轻轻一碰,就叫得要死要活的……这半年没人碰你?难怪,难怪……”

      混蛋!混蛋!方宁无助地咬紧牙关,只有在心里狠狠地骂这个恶质的男人,他的兴趣就是把自己羞辱得无地自容吗?
      “说话啊,嗓子喊哑啦?”卫鹏飞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但说出的话还是一样地可恶,“害羞?我们之间那么多次都做过了,现在就别装了好不好?”
      方宁又气又急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脸侧了过去,这个动作不知道怎么了,居然惹得卫鹏飞闷笑起来,肩膀抖动着,把脸埋在方宁腹部,笑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等他笑够了,才站起身来,双臂仍然没有放开方宁,紧紧地把他搂在怀里,不容易有一丝一毫地挣扎,用下巴蹭了蹭方宁的脸,低声在耳边说:“想不想做?”
      方宁咬着牙,戒备地看着他,虽然身子被禁锢在那个可恶的怀抱里,但他还是尽量地向后挣着,竭力避开卫鹏飞的身体。
      他不愿意承认……此刻的逃避,已经有了一点除了厌恶之外的意思……
      他居然……真的对这个怀抱产生了感觉……也许是贪恋对方的体温吧……在接触的瞬间,他有一阵的恍惚……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他大声地叫着,仿佛要用自己的声音提醒自己。
      “当然有!”卫鹏飞故作诧异地说,“我说过在这一年里你是自由的,你可以拒绝我的……呃,插入……”
      他这么粗俗的用词让方宁险些气昏了过去,咬牙切齿地说,“那我不愿意!”
      “请便。”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卫鹏飞居然就这么松开了双手,本来方宁一直努力把身体向后面仰着,根本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送手,一个踉跄,撞到了后面的茶几,差点整个人倒翻过去。

      等他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茶几上的饮料和果盘已经把地毯弄得一片狼籍了,卫鹏飞好笑地看着他,又看看地毯,咳嗽一声说:“客人,地毯清洗的费用帐单明天会送到府上。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走了?”方宁不相信地反问了一句,卫鹏飞耸耸肩:“如果你不介意在这里留宿的话,我当然也可以给你安排一间客房,费用嘛,算我请客如何?”
      “不用了。”方宁喘着气说出三个字,几乎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他可以走了?这次卫鹏飞这个恶魔居然放过了他?不管是不是欲擒故纵,现在赶快离开吧!
      “不要我送你?”卫鹏飞向他走近了一步,嘴角那玩味的笑容让方宁看得心惊胆战,连连摇头着后退:“不……不……”
      卫鹏飞并没有勉强,伸手拿起房间里的内线电话:“那我通知门卫给你叫辆出租车。”
      “不不不……不用不用。”方宁几乎语无伦次,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快离开,赶快离开……让睡眠安抚自己……让紧崩的神经松弛下来吧……老天……我真会崩溃……

      “喂,你别这么紧张好不好?我又没有强暴你,”卫鹏飞拿着话筒,轻松地说,“别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的话。”
      他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再一次在方宁耳边清晰无比地响起:“我要你心甘情愿地跪着求我操你。”

       
      第三章
      “停停停!”录音师不耐烦地敲打着桌面,对录音室里的方宁做着“停止”的手势,然后凑过去和技术人员说着什么,很快录音室的门开了,安飞探进头来:“方宁,休息一下吧?”

      方宁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沉默着摇头,目光停留在跟前的歌词架上,他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大家,一上午NG了几十次,到现在别说一首歌,连一段都没有录完,这在从前的他,是不可想象的,难怪外面站着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来吧,喝点东西,放松一下。”安飞鼓励地说,“也让大家歇歇……对了,我请客喝东西,谁要?”
      外面爆发出一阵欢呼,一半是真心,还有一半怕也是刻意为之,把室内的低气压缓解一下,方宁无可奈何地摘下耳套,走了出来,直接走到锁着眉头的制作人面前,低头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他直率的道歉让制作人的脸色好看了一些,拍拍方宁的肩膀说:“不用急,我们还有时间……谁说要请客喝东西啊?我要波子汽水。”
      “我要珍珠奶茶!”“我要可乐!”“我要橙汁!”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叫着,安飞一一记下来,一片混乱中制作人用只让方宁一个人听见的声音说:“今天你的状态不好?”

      “对不起。”方宁无话可说,只有低头道歉。
      制作人点了点头:“嗓子没有什么问题,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坏了声音……看来也不是……”
      他皱起眉毛看着方宁:“怎么声音突然放不开了……好象是在害怕什么一样,你怕什么,歌词架又不会咬你。”
      制作人说的这个笑话本意在调侃一下,没想到方宁吃惊地抬起头来,脸色变了又变,末了还是低头道歉:“对不起。”
      “好了好了。别老说对不起了,下午再说吧。喂,你们,喝完东西就去吃饭,一点准时开工。”制作人并不愿意过多介入艺人的生活,他只关心这张唱片能不能按时完成,说着就吆喝着工作人员离开了。

      害怕……真是一针见血的评价,方宁心虚地离开录音室,在长长的走廊里大步走着,急促地喘着气,想要赶快找个没人的地方,好把脸上的惊惶给藏起来。
      的确,他是在害怕……自从那天在天上人间的K房里,被卫鹏飞戏弄过之后,他就开始害怕唱歌……声音卡在嗓子眼里,就是出不来……怎么努力也没用,平时澄净清爽的声线,现在忽然变得虚弱无力,高音部分不用说了,连最普通的音都唱不准……

      只要一开口,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想起卫鹏飞对他做的一切……胸口的乳头隐隐作痛,身体各处跳出撩动的火焰,让他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发声……脑海里一片混乱,最上面的是那张恶魔的面孔,还有黑亮的一双眼睛,那一种猫看老鼠的眼神……

      他受不了地冲出大楼,在侧翼的花坛边找了张长椅坐下,双手抱头,狠狠地喘了好几次气,才把心底里涌起的狂澜给压下去……不能想!不能想!再想会发疯的,他真的会发疯的!永远都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他要怎么才可以永远摆脱那个恶魔!

      不可能了……已经不可能了……方宁,你不要再欺骗自己,就算卫鹏飞现在突然死了,他整个人,也是你生命里最深的伤痕,他对你所作的一切,已经把你彻底改变,让你的身体深深烙印着他的标记,你永远也回不到从前那个方宁了……就算他死了,你也无法摆脱他……

      “你……你没事吧?”一个很好听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方宁吓了一跳,猛然抬头,一抹白色映入眼帘,是……那个和段晓月一起的女孩子,叫什么……范?
      “范小姐。”方宁自己都很佩服自己,金凤奖不是白拿的,就在抬头的一瞬间,他居然已经把脸上几欲崩溃的情绪收拾起来,换上了一副很正常的脸色。
      不过还是把范晓棠给吓到了,她后退一步,窘促不安地看着他,绞扭着手指:“我……我看见方先生在这边……我以为……没什么事情吧?”
      那小鹿一般清澈羞怯的大眼睛,里面还是满满的纯真,方宁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不知道从前的自己,眼睛是不是也这样的清澈?也这样的不谙世事?他的生活,本来应该是另外一个样子的……他不拒绝成长和挫折,但是,绝不要是卫鹏飞那样的方式!

      “我没事……”他温和地笑了笑,怕再度惊吓到这个单纯的小姑娘,范晓棠看起来就像朵温室里的花,不要说让她经历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了,只怕让她听一遍,都会吓坏。

      “哦,”范晓棠用手掠了掠乌黑的秀发,腼腆地笑了,“我出来随便走走……方先生今天录音吗?”
      “是啊。”方宁拍拍身边的长椅,“走累了要不要歇一会?”
      范晓棠轻声笑了起来,此时的她,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已经少了几分羞涩的疏离,而显得轻松起来,还有几分少女特有的娇憨:“我不敢,被记者拍下来,会给你惹麻烦。”说着,却小心翼翼地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
      “那不是很好,省下宣传费了。”方宁开着玩笑,“正好是专辑上市的时候,需要炒做。”
      范晓棠红了脸,低下头去,咬着嘴唇低声说:“是吗?”
      “我开个玩笑而已,”方宁觉得对方真的像一个不沾凡尘的小仙女,连这样的话题都接受不了的话,还进入娱乐圈,只能说,是她妈妈寸步不离地把她保护得太好吧。
      “方先生是前辈,不要开我玩笑……我很认真地在学东西呢。”范晓棠的手指嫩白如玉,放在白色的裙子上,整个人娴静优雅,犹如天鹅公主一般,纯真的眼神竟然让方宁有些自惭形秽,匆忙说:“我哪算什么前辈……”

      “不会啊,我一直都是你的影迷和歌迷,下次我带CD来找你签名,你答应过的哦。”范晓棠笑起来的时候嘴边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在纯洁的外表上多加了几丝甜美俏皮,方宁不禁在心里感叹:天!她一定会红起来!

      看他不说话,范晓棠疑惑地偏着头看他,乌黑的长发瀑布一般流泻下来,映照着清丽的脸颊,简直是能让男人疯狂的青春少女:“方先生?”
      “啊,你不要那么客气,我们大家其实都是同事。”方宁收回自己的心思,笑着说:“以后你大红大紫的时候,我找你签名,不要拒绝啊。”
      少女娇嫩的脸颊上浮现羞涩的红晕,眼睛却悄悄地亮了起来:“不要开我玩笑啦,现在连第一步还没有走呢。”
      “你也开始录音了啊,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方宁情不自禁地问,在他心目里,已经把这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她那么清纯的气质,其实并不该出现在娱乐圈里,但,任何女孩子有她这样出色的外表,都不会甘于平凡的吧……成为大众偶像,站在山顶接受欢呼的感觉,那份骄傲,真的让人无法拒绝。

      范晓棠咬着下嘴唇,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大家都很照顾我,晓月姐姐很亲切,就是制作人要求好严格,晓月姐姐有时还会被她训。”说着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她没有训你啊?”方宁轻声问。
      “有啊,不过我是新人,做错了当然要她纠正,这也是为我好嘛。再说,都是为了专辑的质量,对买CD的人要负责嘛,让大家失望了以后就不喜欢我了。”
      范晓棠说话的时候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轻声地叫了起来:“哎呀,要到点了,我要进录音室罗!方先生,再见。”
      方宁微笑着点点头:“再见。”
      望着范晓棠翩如蝴蝶的背影轻盈地闪入大楼入口,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起头来看着蔚蓝的天空,晴朗的秋曰阳光温暖地洒下来,偶尔有一片树叶打着旋儿飘落。
      一个新人都明白的道理,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懂?自己付出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名,为了走红,为了维持明星的地位……
      卫鹏飞当然不在乎,他唯一的目标就是看见自己趴在他脚下摇尾乞怜,他所有的手段都是为了彻底让自己屈服,好好地做他的玩具……
      自己就真的被他打败了吗?因为他对自己所做的那些恶劣的事情,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吗?
      那样你还怎么继续在娱乐圈混下去,方宁?他自己叫着自己的名字,哀伤和怒火同时升了起来,纠缠在一起,压迫得他无法呼吸。
      为什么要记住他那些动作?为什么身体还能遗留那种感觉?方宁,你该完全忘掉!你必须忘掉!继续自怨自艾下去对你没有好处,只会让你慢慢枯萎,失去所有的机会……无法出唱片,无法演戏……那个混蛋!那个恶魔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既然无法违抗,为什么连忘记都做不到?!

      忘掉!彻底忘掉!无论自己在他面前作出怎么样的羞耻的动作,只要出了他的房间,自己就还是万众瞩目的小天王方宁,当红的偶像明星,起码自己可以做到这一点:把两个世界彻底地分开。

      彻底地分开……
      并不矛盾,是吗?他唇边泛起一丝冷笑,老板公子的性玩具,和众人面前的明星艺人,并不矛盾。
      人生就是演戏,那么,就让自己扮演两个角色好了,戏里戏外,两个世界……演得太入神了,就是傻子! 能毁掉自己的是卫鹏飞,能挽救自己的却只有自己……
      他闭上眼睛,享受着阳光抚摸在脸上的温柔,心里许久以来沉淀下来的不甘,愤怒,耻辱,扭曲的情感,慢慢地平复下来。
      我还有工作,我还有支持者……
      “方宁!”安飞大喊,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扔给他一瓶矿泉水,“怎么一回来你就不见了?”
      “哦,我出来随便走走。”方宁拧开盖子,畅快地喝了口,看安飞欲言又止的样子,奇怪地问,“怎么?有话说?”
      “恩,方宁……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安飞吞吞吐吐地说,“或者下午我们不录音了,你回去休息吧?最近行程很紧,也许你压力大了,反而不在状况。”
      挑眉一笑,方宁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我自己调整。”
      “唉,不要勉强,时间还有。”安飞翻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太过密集的NG,本来就会对你的心理有很大的影响,有时候暂时离开,是放松的好时候,看,后天你还有半天空闲,今天下午就——”

      “我说了不用了。”方宁笑着捶了他一拳,“放心吧,我已经回到状况了,大经纪人。”
      安飞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以前从来没有那么多情况的,我还以为你到叛逆期了呢,调整过来就好,我们回去吧,我给你订的便当该送来了。”
      “谢啦。”
      “不客气,你好我好大家好,把今天的份录完就一切OK了。”
      “遵命,金牌经纪人。”
      “走了啦!大明星。”
      早上九点差五分,企划部主管殷晨按时推开主管办公室的大门,秘书小姐急忙站起来:“殷主管早。”
      “你早。”殷晨诧异于蜜雪儿的失态,不由多看了她一眼。“什么事情?”
      蜜雪儿拼命地眨着眼睛,声音却是既甜美又亲切:“卫先生来了,在里面等你。”
      “卫先生?”殷晨一时竟然想不起来是谁,等蜜雪儿跑到前面去拉开门,看见坐在沙发上衣着整齐却翘着二郎腿的卫鹏飞时,她才微微皱起了眉头,直接走了进去,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冷淡地吩咐:“一杯黑咖啡,还有,米雪儿,以后不要随便放人进我的办公室。”
      望着上司不悦的脸色,还有公司太子爷悠闲的样子,蜜雪儿聪明地一声不吭,溜了出去,还把门关紧。
      连望都不望卫鹏飞一眼,殷晨径直坐下,一边开电脑一边问:“有何贵干?”
      “我喝咖啡虽然不放奶,但不介意加块糖,可不可以替我跟秘书小姐说一声?”卫鹏飞大模大样地倚在沙发里,脸上挂着可恶的微笑。
      殷晨冰冷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地拒绝:“蜜雪儿是公司职员,不是你卫家的女仆,她没有义务替不是本公司职员及客户的人服务。”
      “我靠!女人真小心眼。”卫鹏飞粗鲁地骂了句粗话,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我取消婚约就让你这么愤怒吗?连杯咖啡都不请我喝?”
      殷晨翻开文件夹的手略微停了那么一停,然后继续翻阅着里面的分页,冷冰冰地说:“如果你指的是我们中间那个婚约的话,很抱歉,我已经忘记了……不过下次请您和卫总做好沟通,否则卫总乱点鸳鸯谱在先,而你又随后取消婚约,传出去,对公司形象没有好处。”

      “啧啧,小心眼就是小心眼。”卫鹏飞咂着嘴说,“女人!这就是女人!好吧,我想你郑重道歉。”他低下头,双手合十,一脸认真忏悔的样子说:“殷晨,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没有考虑你的心情,任性地做出这样的决定,这种行为实在又恶劣又草率,伤害到了你,请接受我的道歉,务必要原谅我。”

      殷晨惊奇地扬起眉毛看着他,仿佛不相信这个桀骜不驯藐视一切的大少爷居然会对自己道歉,一直等到卫鹏飞深深地低下头去的时候,她才猛地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不必——不必了,我接受你的道歉。”

      卫鹏飞抬起头来,一脸坏笑:“谢谢,不过呢,刚才这些话,我是代替我家老头子说的。”
      “你!”殷晨瞪起了眼睛,却拿他毫无办法,半晌才说,“我不觉得卫总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当然有!要不是他把你介绍给我,那么后面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这个狡猾的老狐狸。”卫鹏飞义愤填膺地说,“满脑子都是他的公司,公司!丝毫不顾别人的想法,比如说你。”
      殷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看电脑:“那也是因为有人实在让他失望。”
      “你是说我吗?”卫鹏飞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无形中就给殷晨一定的压力,她烦躁地把鼠标一扔,抬眼看他:“还有何贵干?”
      “哦,我想在你这里学习一下企划的基本流程,和新人的培养方案,最好是举例说明,”卫鹏飞漫不经心地说:“没办法,既然老头子执意要我回来,我也只有勉强自己去学习怎么管理公司,不过嘛,还要从基层做起。”

      殷晨清秀的眉毛拧成一个结,怀疑的看着他:“是吗?”
      “是的,老头子一直很夸奖你,所以我想跟着你学习是个不错的主意。”卫鹏飞煞有其事地说,指了指她的电脑,“这里面都是公司的最高机密?我能不能看?”
      “总裁办公室那台电脑能调动的资料痹烩里多。”殷晨间接地拒绝掉。
      “帮帮忙!在那里对着老头子那张脸,怎么看得下去。”卫鹏飞做了个痛苦的表情,“当然是由美女来讲解,比较好懂。”
      殷晨越发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但也绝对不甘心交出电脑,冷淡地说:“你想了解什么方面的内容?”
      “比如说……新人……”卫鹏飞摸着下巴,沉思地说,“如果公司要推出一个新人,一般该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呢?”
      殷晨受不了地捂住额头:天!这个纨绔子弟的大少爷!去混他的黑道不好么,跑来这里,问出的问题简直就是幼稚园水平,什么叫怎么样推出新人?难道这还有模式吗?一个艺人一个艺人地给他讲解?几百个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情况,讲到明年也讲不完!

      “我很虚心地在等着哦,殷主管。”卫鹏飞故意低声下气地说,一副好学上进的样子。
      殷晨有气无力地转过头来,暗暗决定下班一定要去拜拜。现在嘛,就胡乱说一些打发他算了:“公司推出新人,一般都会考虑新人的形象,路线而单独设定出道方案,比如——”
      “比如歌星呢?”卫鹏飞抢过话头。
      “比如歌星,一般采用前辈带挈的方式,这样可以让观众逐渐熟悉他,吸引眼球,比如在演出中担任嘉宾,‘金色岩兽’就是在冰点乐队五年前的“冰临城夏”演唱会上一炮而红的,还可以在综艺节目中和前辈合唱,或者伴舞的形式——”

      卫鹏飞再度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或者在专辑里和当红的偶像明星拍MTV?”
      殷晨奇怪地看着他,没有否认:“对,可以,在专辑上市之前,先放出MTV,很多歌迷会为了一首好看的MTV而有冲动去买专辑的,同时还可以吸引明星的粉丝也去购买,这是很简单的营销手段。”

      “所谓捆绑销售?”卫鹏飞弹了弹手指。
      “可以这么说吧,但这种方法我们并不常用。”
      “为什么?”
      “有的时候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殷晨摊开了手,“粉丝们的心情是很微妙的,他们有时候会觉得新人是在借着他们的偶像走红,所以十分恼火,还有的时候会觉得这个新人配不上他们的偶像……我们一般是用倒过来的方法,在一个已经走红的歌星专辑里插一个MTV,让需要推出的新人作配角,这样,往往会有人来问,那个人是谁啊?不得罪粉丝,也可以达到目的。”

      卫鹏飞挥了挥手:“打住,这些不重要。”
      殷晨似乎有些明白了,她把双手放在桌上,讥诮地看着卫鹏飞:“那么什么重要呢,卫先生?”
      “哦……如果你方便的话,请替我查一个艺人的资料可以吗?还有她的企划负责人,”卫鹏飞忽然换了话题,殷晨盯着他看了足有一分钟,才慢腾腾地把手放到鼠标上:“名字?”

      “段晓月。”
      正操纵着鼠标的手停住了,殷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一样看着卫鹏飞,后者尽管身经百战,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强笑着:“有什么问题么?”
      “我倒是听说有演艺公司的公子哥儿喜欢玩弄旗下的女明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亲眼看见的一天。”殷晨冷冷地说,“出去!”
      “喂,女人,你不能这么小心眼——” “出去!”殷晨霍地站了起来,用手指着门。
      “谁告诉你我要玩弄小明星了——”
      “滚!”殷晨终于忍耐不住,火气爆发地操起桌上的金属名牌条向他扔过来,卫鹏飞敏捷地侧头躲开,嘀咕着:“好男不跟女斗。”飞快地闪出门去,只剩下殷晨气得浑身发抖坐回椅子里。

      “这里真没法待了。”她自言自语地说。


      第四章
      秋季的阳光虽然不烈,但晒久了还是感到脸上火辣辣的,拍了整整一上午的MTV,反复的NG,段晓月脸上已经略显疲态,导演又是一声“卡”出口,她忙不迭地冲到经纪人撑起的遮阳伞下,赶快往手臂上抹防晒霜。

      那一边,范晓棠手足无措地听着导演给她解说,幽黑的眸子里像是要滴出水来,咬着嘴唇,认真地点着头。
      “我没见过这么……不能入戏的新人。”安飞在方宁背后感叹着,“怎么会要你担纲MTV的男主角的?我昨天才从企划部拿到修改的曰程……好多都要改了,还要去打电话……”

      “辛苦你了。”方宁从他手里拿过伞,“本来安排的是唐歌……好像是身体原因不能拍了,我和段晓月怎么说也是同期进公司的,能帮到她就帮吧。”
      “那当然了,你比唐歌红那么多,段小姐这次是意外之喜。”安飞酸溜溜地说,“这张专辑,不大卖也难。”
      方宁微笑不语,安飞翻着本子说:“今天下午还有一个访问,做明星最要紧别迟到,免得给人说耍大牌,现在可好了,就半分钟不到的镜头,拍了一上午!我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钝女。”

      “你说对了,她漂亮,这就是本钱。”方宁开着玩笑说,“观众们会原谅她的,你也知道世界上有那么一种人,只要站出来,哪怕什么都不唱,也能让人疯狂。”
      “哦哦。”安飞斜眼上下打量着他,“你在说自己喔?”
      方宁笑着捶了他一拳,把目光转回场内,段晓月已经趁这短短的时间往眼睛上覆了两个冷敷袋,开始养神,范晓棠回到那边的遮阳伞下,捧着剧本默默地看,很奇怪的是她没有经纪人跟在身边,正慈爱地用手绢轻轻擦去她额角汗水的漂亮女人,早上介绍过是她的母亲。

      “女儿这么漂亮,妈妈更漂亮。”安飞羡慕地说,“可惜啊可惜,没有被发掘出来。不然母女两代明星,多神气。”
      方宁哼了一声:“才怪,哪个女明星肯让这么大的女儿跟在自己身边,暴露自己真实年龄……”
      范晓棠的妈妈看起来不过是三十出头,比起女儿的纯真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妩媚动人,此刻正细心地给女儿抿着鬓角,轻声细语地对范晓棠说着什么,脸上的温柔母爱让谁看了都感动。

      “红颜薄命啊,听说她老公很早就去世了,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还和公婆因为女儿的抚养权打过官司,嗯,这样的身世将来登在二周刊上,肯定能加同情分。”安飞自言自语地说,方宁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很有潜质作娱记,有没有意思要跳槽?”

      “不要。”安飞用力地摇头,“我做你的经纪人好不容易熬出头来了,现在想甩掉我,没门,等你成了天王巨星,娱记们就排着队来求我啦,哈哈,这么好的前景。”
      “我服了你。”方宁笑骂一声,听见导演大嗓门地喊“演员就位!”,急忙整整身上的衣服走了过去。
      MTV的情节很简单,无非是两个女孩同时喜欢上一个男孩的心情,段晓月甜美阳光,范晓棠清丽脱俗,两个不同类型的美女真是让人赏心悦目,无怪安飞取笑方宁享尽齐人之福,连口都不用开,只要站着左拥右抱就可以了。

      这次拍得似乎很顺利,前一段是方宁和段晓月笑语频频,在林荫道上漫步,背后范晓棠白衣飘飘,眼神停留在两人身上,导演反复强调的“暗恋而不得的幽怨,淡淡的哀伤”范晓棠总是找不到感觉,累得方宁和段晓月走了一遍又一遍,但也许老天忽然开了窍,导演嘀咕了一句“朦胧更美。”干脆地把范晓棠的眼睛特写给掐掉了,只有一个远景,于是一次过关。

      接下来就是方宁和范晓棠在喷水池边深情注视,在就要拥抱的一霎那,段晓月出现的片段,段晓月的特写镜头很成功,震惊,不敢相信,愤怒……几秒钟的功夫就完全表达出来了,她剩下的任务就是在适当的时候走进镜头补个远景。

      但是方宁和范晓棠这边却遇到了麻烦,本来应该是两情相遇的两人,导演说戏是:“每一个细胞都在见到对方的瞬间欢喜起来。”方宁还好,做出深情款款的样子并不难,但范晓棠不知道为什么动作就很拘束,身体也僵硬得不得了,不得已又卡了好几次。
      “对不起。”范晓棠眨着幽黑的眸子泪汪汪地看着大家,一个劲地道歉,段晓月爽朗地笑着安慰她:“没什么啊,这段是比较难演……要是换了我,看到方宁那么真挚地看着我,说不定会笑场。”

      “哎!”方宁很配合地插嘴,“你很怀疑我的魅力是不是?”
      段晓月笑得花枝乱颤:“对不起嘛,可是我就是会笑啊,晓棠你别太紧张,我们再来一次好了。”
      她又站出镜头外去,导演吆喝着灯光等等,方宁看着范晓棠低垂的羽睫,那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态,情不自禁地安慰她说:“没关系的,你就放开来演,我又不是演的坏蛋。”
      “谢谢你,方先生。”范晓棠不好意思地说,“我是很紧张……还好是你,如果换了别人,我会更紧张……是不是很奇怪,明明是不认识的陌生人,却要做出很爱很爱的样子来。”

      方宁在心里呻吟一声,天!她这样的思想以后还怎么拍戏!但嘴上只有继续安慰:“演戏嘛,都是这样来的,戏里恩爱仇怨,你死我活,镜头一关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把这想成扮家家酒就可以了。”

      少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急忙用小手捂住嘴巴,娇嗔地看了方宁一眼:“我早过了扮家家酒的年纪了……方先生真会开玩笑。”
      “本来就是一样的,是你太紧张。”方宁考虑了一下,“这样吧,等会你站着不动,不用往前倾身体了,我往前走一步,做出要拥抱你的姿势……别担心,这个时候晓月就出现了,我不会真的给你抱下去的。”
      范晓棠听见“拥抱”这个词的时候就红了脸,羞涩地低着头不说话,听到他说最后一句,樱唇微翘,显出唇边俏丽的小梨涡,轻轻地,点了点头。
      “开麦拉。”导演喊了起来,方宁和范晓棠立刻退开,按着剧本开始演,顺顺利利地到了最后一关,范晓棠果然没有动,静静地站在原地,抬起小脸,乌黑的长发飘飞,映着喷水池飞扬的水珠背景,越加清纯可人,而方宁也按照说好的那样,深情地看着她,接着,仿佛情难自抑,跨前一步,双手就要拥上去。
      “停!”
      方宁一怔,又是哪里不对了?他望向导演,却发现导演也是一脸茫然,然后在视野之外,范晓棠的母亲满脸严肃,噔噔噔地走上来,用手指着他:“你离我女儿远一点!”

      刚才那声‘停’,居然是她喊的。
      “妈!”范晓棠满脸通红地喊,而正要进入镜头的段晓月忍笑忍到内伤,不得不背过身去,肩膀抽动着。
      方宁尴尬地看看她,只有苦笑着道歉:“对不起。”
      忙碌了一天,临下班的时候又接到卫鹏飞的电话,要他晚上过去,方宁的心情可想而知,疲惫加上愤怒,他坐进车里的时候,额头一跳一跳地疼,不得不用手指狠狠地按住揉动。
      “飞哥吩咐,请方先生先在外面等半个小时再进去。”走入天上人间,那个三十多岁的于助理含笑亲自来招呼他,把他领到布置豪华的会客室,派人送上茶水,出门之后,低声对紧跟自己的小弟说:“通知飞哥,方先生来了,可以开场了。”

      黑衣小弟点点头,从员工电梯下到地下一层,悄悄走进最大的一间KTV包房,借着送饮料的时候对着卫鹏飞使了个眼色。
      包房里坐着四五个人,都是衣冠楚楚气度不凡,其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穿手工西服的人悠闲地转着手上的祖母绿戒指,抢先开了口:“卫大少,虽然说我爸爸和令尊是好朋友,但你从前一直在黑道叱诧风云,我们也没有什么机会坐下来聊聊,听说你最近回到公司继承家业,真是可喜可贺,今天这单,我买了,算是交个朋友。”

      “许先生太客气了,这是我的地,怎么能叫你买单,今天一切费用算我的。”卫鹏飞是在场的人中唯一没有穿西装的,随意的一件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大半结实的胸肌,那一股狂野的嚣张的气焰让几个客人都不禁皱眉,另外一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微笑着说:“卫先生浪子回头,想必令尊也高兴异常,既然以后就是做正当生意的了,我们广富银行当然也不会不给卫先生面子,今天一聚,朋友是交定了,但朋友在心不在行,就不必招待我们了吧,我太太还在家等我,我……”

      “哎!高先生你不是开玩笑吧,还太太!惦记着老婆别出来应酬啊。”他身边坐着的一个油头粉面的二世祖笑着对他比了个小指,“要走你们走!我可是一直知道天上人间的小姐质量高水准高,可惜啊,价格也不便宜,现在好容易有卫大少买单,不享受的是傻瓜,你们都走吧,小姐来了都归我一个人。”

      始终没说话,年纪也比在做几个都大上几岁的中年男人威严地咳嗽了一声,拿着架子说:“浩明你也太过分留恋花丛了吧?小心我向你爸爸告上一状,让他好好管教你。”

      “别呀孟叔叔。”叶氏房地产集团的小开叶浩明嬉皮笑脸地说,“都出来开心的,别吓唬我好不好?要是我爹问起来,我就说您带我来见识的。”
      孟德兴不理他,声音放得和缓了一点对卫鹏飞说:“鹏飞啊,你肯回来继承公司,你爸爸一定很高兴,我们这些老朋友呢,当然能扶持你的都会扶持,这些场面上的应酬,其实就不必了,大家心里有数。不过呢,今天既然来了,不好驳你的面子,这样吧,谁也不许提走的事情,大家唱歌,也不许熬夜,到了十二点,就各自回家。当然罗,光我们唱也没意思,到底是来到这个花天酒地了,就叫几个你这里最顶尖的小姐来,大家文雅点,陪着唱歌完了就结束,不必再多玩了,你看怎么样?”

      卫鹏飞英俊的脸上挂着笑,竖起了大拇指:“孟叔叔说话就是在理,好,我听你的。”
      其余几人也没有异议,很快,外面就进来了八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年轻貌美,莺声燕语地在客人身边坐下,叶浩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左拥右抱,好不快活。许高二人还算斯文,只管享受着小姐端水送果的服务,轻声挑选着要唱的歌曲,孟德兴却一直正襟危坐,看到卫鹏飞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笑着说:“鹏飞怎么不选两个?正好,我骨头老了,可应付不了两位姑娘,还是你替我分担一个吧。”

      “不了不了,孟叔叔龙马精神,不要跟我客气。”卫鹏飞笑眯眯地说,豪迈地挥着手,“今天主要是招待大家,你们玩得开心点,我的心意就到了,不是管我自己哈皮啊。”

      “飞哥,够意思!”叶浩明把手从小姐的胸口挪开,向他伸过来:“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哎,我要是有你一半魄力,也敢离家出走自创一番事业,我爹也不会现在还对我不放心,零用钱都有限制,真羡慕你啊。”

      “好说。”卫鹏飞伸出手去跟他一握,脸上带笑,心里却讥讽地骂:小兔崽子,你这副身板还敢玩离家出走?没有三天就得爬着回去跪在你老爸面前哭!
      这时几个人已经选好了歌,把声音开得很大,高厚仁身边的小姐依偎着他的肩膀开始唱,声音轻柔甜美,许扬利不禁赞叹了起来:“到底卫大少这里的小姐,那句话叫什么来着,色艺双绝!平时我也去唱唱歌,陪唱的也都是高级货,脸还成,一开口啊,声音简直没法听,就知道在身上乱蹭,唱歌跟叫春一样,哪像这位小姐,一唱就知道好听。”

      “对嘛。”叶浩明大声说,“我觉得她唱得比什么歌星好得多!脸蛋也漂亮啊,哎,包装一下肯定也是个偶像明星嘛,飞哥你不是现在进去公司了么?也借职务之便提拔一下这些小姑娘啊,不比外面签约的听话,还贴心?”

      他猥亵地在身边的小姐的屁股上掐了一把,引来娇声抱怨。
      卫鹏飞一直在笑,什么都不说,眯起眼睛,自得地用手打着拍子,一曲唱完的时候,带头鼓起掌来,高厚仁满意地把话筒地给孟德兴身边的小姐,笑着说:“嗯,就冲这首歌,今晚也感到物有所值了。”

      “哎呀,宝贝你选好了歌没有?咱们来对唱一首,我也给大家展现一下实力。”叶浩明大呼小叫地说,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一个俊挺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仿佛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愣在了原地,既不进,也不退,就这么站着。

      叶浩明看见门开了已经不高兴,见来的不是个女的就更加不高兴,看清连服务生都不是,索性破口大骂:“TMD没长眼啊?!走错门了还不赶快滚蛋!”
      卫鹏飞闲闲地开口:“没错,进来吧。”说着伸出手,门口的人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了进来,被他一拉,坐倒在身边的沙发上,手臂已经顺势环上了肩膀,牢牢地箍进怀里。
      方宁本来以为还是那天的游戏,卫鹏飞又要用唱歌来玩弄自己,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是一拉开门,看到那么多人,他被吓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被叶浩明骂了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按照本能行事,听见卫鹏飞的声音就自动地走了过去。

      坐下之后他才感到事情的诡异,那些小姐职业素质相当良好,根本就无视他的存在,但是那四个人……都在盯着自己……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脊背升起,相比起来,环绕住自己的手臂倒显得不是那么让他厌恶了。
      半首歌过去了,叶浩明才尴尬地笑了一声:“原来飞哥你喜欢走后门啊?难怪了。”
      “错,我男女通吃,现在不过目前习惯而已。”卫鹏飞心情愉快地摇着手指,低头问方宁:“吃饭了没有?今天赶了一天通告,累不累?”
      声音里出乎意料的温柔让方宁差点跳起来夺门而逃,谁知道这个恶魔今天又玩的是哪一出了!
      “还好。”他力持镇定地回答,模棱两可。
      “喝什么?还是白开水?”卫鹏飞笑着说,“忘记跟你介绍,这位是荣德集团的孟先生,这位是青马集团的许先生,这位是广富银行的执行董事高先生,这位嘛,是叶生房地产的叶公子,你不是想买房子吗?让叶公子给你留个好位置。”
      那三位都保持着应有的矜持态度,连话都没搭,唯有叶浩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飞哥,卫大少,别开玩笑啦,跟着你还弄不到套房子?直接开支票过来吧,什么单位都有。”

      “我怎么是开玩笑,想买了房子送给他,还不要呢,对不对?”卫鹏飞低头在方宁额角上轻轻一吻,从声音到表情都无懈可击,方宁苦笑了一声:原来金凤奖实在应该颁给这位大少爷的。

      门再度拉开,年轻服务生单膝跪下,送上一杯冰水,叶浩明刚要出言讽刺,射进来的走廊灯光,正好照在方宁脸上,那张熟悉的俊美脸庞,让他大吃一惊,刚要继续看清楚,服务生已经走了出去,顺手关上门,房间再度陷入昏暗的光线中,他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探身向前,想要看个明白。
      卫鹏飞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继续对方宁低言细语:“等会陪我唱两首吧,很久没跟你唱歌了……就唱你那首十一周冠军金曲?我蛮喜欢那首歌的。”
      “好。”他的手在方宁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方宁身体一颤,不情愿地回答。
      “浩明?你在干什么?”叶浩明探头探脑的动作终于引起孟德兴的注意,开口问,“坐好了,有什么好看的?”
      高厚仁只是微笑不说话,许扬利却嗤笑了一声:“叶少爷一直喜欢吃鸡,没见过鸭,好奇一下,人之常情。”
      方宁难堪地把头偏过去,避开这些人的目光,可是他唯一能躲避的地方就只有卫鹏飞的肩头,犹豫了一下,在被人审视和依靠卫鹏飞之间,他还是选择了后者,把头靠了过去,遮盖起大半脸颊。

      “不是……他好像那个……那个什么小天王,最近很红的,我妹妹挺喜欢的那个……方宁!对,就是叫方宁!”叶浩明一拍大腿叫了起来,许扬利笑得更大声:“你别混了,刚说这个宝贝可以包装成歌星,你还真当真了,难道卫大少的——咳咳……情人,还能当偶像天王?”

      卫鹏飞淡淡地笑了笑:“错,时间顺序不对,应该是,我难道不能找偶像天王当情人?方宁,你还满红的嘛,连叶小姐都知道你。”
      四个人都怔住了,叶浩明心直口快地嚷了起来:“真是他?!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卫鹏飞的笑容里含着分外的残酷与傲慢,“我是东向未来的负责人,什么天王天后,不过是我旗下的艺人。”
      自他说出这句话之后,房间里的气氛仿佛有些改变,叶浩明还是一样毛手毛脚地对身边的小姐上下其手,但目光时不时地飘落在方宁身上,另外三个人,除了孟德兴老谋深算,没有露出特殊的表情之外,高厚仁和许扬利都有些走神。

      应把话筒塞到方宁手里,卫鹏飞眯起眼睛笑着说:“特别给你点的歌,好好唱,别给人笑话没有唱现场的能力,只有从录音棚出名。”他伸出手指,慢慢摩擦着方宁的嘴唇,轻声说:“也让我看看,你这张嘴巴,除了接吻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用处。”

      方宁沉默着接过话筒,身体向外侧挣了一下,但卫鹏飞的手臂把他箍得紧紧的,根本没有一点逃离的可能,卫鹏飞笑着端起一杯酒,浅浅地呷了一口:“害什么羞啊,这里都是自己人,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多着呢,好好唱啊,别坍你自己的台。”

      前奏响起,方宁机械地把话筒凑到嘴边,眼睛直直地盯着屏幕,竭力不去想自己身处的环境,和占有欲十足地环绕住自己的手臂,要做一个合格的歌手,最大的一点就是把所有外部因素都抛至脑后,在音乐响起的一霎那,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
      “所有的记忆
      比不过空气
      让孤单的人自由自在
      辨是非黑白
      瞒天与骗海
      遮掩不了无奈
      温暖的记忆
      拥抱的温馨
      越快乐我越觉得悲哀
      只有忘记你
      装作不清醒
      明天如何不由我决定是迷局还是宿缘无法澄清”
      到底是十一周金曲冠军,这首歌此时唱来,房间里那么多人,竟然慢慢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停住了手边的动作,聚精会神地听着他唱,卫鹏飞嘴边泛起一丝得意的笑,故作关心地
      在间奏中亲自端起冰水送到他嘴边,看着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扭过头去,也没有生气,微笑着在方宁脸上吻了一下。
      一首歌唱完,卫鹏飞自然是带头鼓起掌来,叶浩明愣了一下,也大力地拍手,嚷着说:“唱得好唱得真好,今天难得,不如请方先生和我合唱一首歌怎么样?选首好听的我会唱的!”

      “那也得是首男男对唱才可以吧?不然叶少爷你要是自己唱女声呢,还是要我们的小天王唱女声?”卫鹏飞笑嘻嘻地说:“都不太合适啊,再说,让方宁唱别人的口水歌,也不大好吧?他又不是K房歌手。”他偏过头去亲昵地磨蹭着方宁的脸颊,“对不对?小天王可是很有点脾气的哦。”

      方宁咬着牙忍受他的这一系列动作,从这个恶魔嘴里说出来的“小天王”简直是一种侮辱的名词!他不适地动了动身体,却被卫鹏飞的手掌牢牢抓住,笑着说:“你们玩得开心点,我等会再唱。”说着低头凑近方宁的耳边,看上去是在甜蜜地窃窃私语,但是方宁听了却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怎么样?你的出场够惊人的吧?”卫鹏飞咬着他的耳朵轻轻地笑,把他轮廓完美的耳朵含在嘴里用牙齿咬着捻来捻去,“看那几个家伙眼都直了,啧啧,花钱叫个高级的鸡算什么?他们也就玩到头了,哼哼。”突如其来重重咬了方宁的耳朵一下,方宁疼得不由自主“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却被卫鹏飞的嘴唇狠狠压上,只能在喉咙里闷闷地呻吟着。

      从叶浩明的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方宁被卫鹏飞半压在身下,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无措地抖动着,俊美的脸上泛起一片潮红,无可奈何而又甘心忍受的表情,一只手本能地抓住卫鹏飞的手臂,修长洁白的手指松了又紧,微弱的挣扎之中竟然显露出无限风情,让他觉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大口喝着啤酒。

      卫鹏飞终于结束了这个吻,意犹未尽地松开钳制他的手臂,趁着昏暗的灯光,手指解开了方宁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子,慢慢地伸了进去,方宁的身体明显地震动了一下,看不清脸上什么表情,一只手臂抬了起来,按住了对方的手,卫鹏飞低下头,又凑到他耳边说了什么,隔了一张桌子,音乐声又那么大,叶浩明竖直了耳朵也只听到破碎的几个词“上次……你怕……叫……明天……”最后是卫鹏飞低沉而充满得意的笑声。

 

      第五章
      屏幕上的画面转为白天,光线陡然闪亮,可以清楚地看见方宁软软地倒在沙发上,洁白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下唇,几乎咬出了血,脸上的表情似在苦苦忍耐着什么,俊秀的眉头苦恼地皱起,从牙齿间溢出短促的呻吟,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没有扣上,袒露出精致的锁骨轮廓和小片平坦光滑的胸肌,随着呼吸起伏之间让人情不自禁地想继续往下探索,看那被薄薄衬衫遮掩住的地方是不是风景独好。

      “啊……不……”他忽然猛烈得摇着头,身子痉挛了起来,迷蒙的眸子睁开,带着泪水一般哀求地看向卫鹏飞,手指抓上了对方的肩膀,抓得紧紧的,忽而又无力地松开,而卫鹏飞笑得更加开心,低沉地问:“真不要?还是……不要在这里?”

      叶浩明奇怪之余,目光向下移动,发现卫鹏飞的右手一直没有出现,隐藏在桌子下面,从哪个姿态看,是不是正在……
      这个念头一起来,让他‘呼’地一声浑身燥热,迫不及待地就想去一探究竟,但是,K房的桌子都矮,他总不能爬到下面去看吧?只有眼巴巴的从上面看着方宁被动的挣扎着,急促的喘着气,而卫鹏飞就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用手上的动作操纵着身下人欲仙欲死。

      原来男人也可以这么性感的……叶浩明的脑子闪过这个念头,说实话他从来对玩男人没有丝毫兴趣,甚至觉得同性恋是不可救药的审美障碍,本来嘛!男人就是再漂亮,和女人怎么比呢,但是如今……他的脑子里忽然有了一点点的改变,卫鹏飞不愧是老大,玩玩男人的鸟就能让他看得心潮起伏。

      身边的小姐莺声燕语地问他要不要唱歌,要不要喝酒,都被他挥手不耐烦地赶开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只是看着对面的一举一动,方宁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火热的目光,局促不安地把脸转开,埋在卫鹏飞的怀里,只有不停发颤的身体泄露了他的情绪,渐渐的,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高,身体不顾羞耻地扭动着,一定有什么事情让他彻底地忘记了这是在K房,旁边还有人……

      卫鹏飞的身体也转了过去完全压在方宁身上,把方宁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紧抓在他肩膀上的一只手还能看出方宁的紧张,叶浩明正在心痒难耐地看着,比较舒缓的音乐里忽然响起方宁充满情欲的一声呻吟,抓走卫鹏飞肩膀上的手死死地扯着衣服,用力之大简直要把手里的东西给扯碎,接着就是大口的喘息声,慵懒而又性感,让叶浩明的口水都差点流下来,下身不知不觉起立致敬。

      许久,许久,卫鹏飞才放开方宁,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去卫生间弄干净。”
      叶浩明全神贯注地盯着他身边的方宁,只是这时候的画面又转成了黑夜,一片昏暗中,只看见方宁放松地半躺在沙方上的身影,急得他差点要跳起来开灯,但是顾忌到身边还有人在,只好忍了又忍,看方宁慢慢地站起来,走向K房附设的洗手间,响起哗哗的流水声,他再也忍不住了,笑着说:“喝多了,我去去就来。”

      他几乎是跳了起来,几步就冲向卫生间,身后还听见卫鹏飞神清气爽地说:“几位怎么都不唱啊?是不是嫌这几位小姐招呼得不周到?没关系,我再叫几个,保证你们满意而归。”

      不用看也知道那三个脸上什么表情,叶浩明推开洗手间的时候心里在想:卫老大,你够狠!
      豪华K房的卫生间也设计得十分高雅舒适,米黄色的基调,一尘不染的环境,大面镜子,全套意大利洗手台,就差一个圆形浴池了。方宁靠在洗手台前,低头慢慢地洗着双手,空气里除了空气清新剂的薄荷味道之外,还有一点点男性腥麝的体味,当然是来自面前的俊美男子了,叶浩明咽咽口水,走过去和方宁并排站着,方宁不习惯地侧过头去,但是从镜子里还是可以清楚地看见他余韵未消的俊脸,红晕满布,眉梢眼角都带着高潮之后的倦怠,那一种别样的性感让久经花丛的叶浩明也不由得怦然心动。

      “你好啊。”他开口搭讪,“我老妹是你的迷呢,家里海报CD一堆,没想到这里能碰到你啊。”
      方宁不说话,走到一边,把手放到烘手器下面吹,叶浩明斜眼看见垃圾箱里几张沾着可疑液体的卫生纸,笑了起来:“出来了?卫老大真是有点本事,以前我觉得这个没什么好玩的,不过今天嘛……”

      他凑近去看着方宁领口处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轻轻往上面吹了口气,果不其然看见他身子一颤,戒备地退开几步,扭头看着他,那张让万千少女尖叫的俊脸,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无助脆弱,撩动叶浩明内心深处的暴虐情感,满脑子转得都是一个念头:如果可以把他压在身下,让他这张知名的脸随着自己的进入挣扎痛苦,让他能唱出冠军金曲的嗓子为了自己而哀求呻吟……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那份满足感无论买多少名车都难以代替的。

      “你零不零卖?”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截了当的开口:“价钱好商量。”
      方宁羞耻得脸上都能滴出血来,他咬着牙后退,后背碰到冰冷墙壁的时候,只好停了下来,看着这个花花公子向自己一步步地逼近,满心的不知所措,身体瑟瑟发抖,就像被猎人盯住的猎物,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

      要不要往他脸上揍一拳,然后冲出去?他问自己,可是……那之后要怎么办?卫鹏飞那个恶魔……他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吗?说不定正好给了他一个借口,一个再度把自己推向深渊的理由……本来以为就要脱身的……还有半年不是吗?

      叶浩明逐渐逼近,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笑着说:“还是要我直接去向卫老大说?放心,我不会那么小气,他能给你的,我一样能给你。我们家最发愁的事情,就是不知道钱该怎么花。”

      说着,他大胆地伸出手,指尖在方宁袒露的胸口慢慢滑动着,方宁感觉就像是蛇在自己皮肤上爬行一样,浑身暴起了鸡皮疙瘩,他恐惧地闭上眼睛,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洗手间的门“咣”地一声开了,卫鹏飞似笑非笑的声音犹如天籁一般传入他的耳朵:“叶少爷,夺人之爱,不太好吧。”

      “哈哈,飞哥,别吓唬我了,谁不知道你是黑道豪杰,我哪里能在你地盘上对你的人动手动脚呢。”叶浩明立刻离开方宁,打着哈哈说,“朋友妻,不可戏,我虽然不混黑道,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卫鹏飞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嚣张地把方宁颤抖的身体往怀里一带,平时对方宁来说是恶梦之源的宽厚胸膛此刻竟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发着抖,身子紧紧地贴过去,手也不自觉地抱上了卫鹏飞的手臂,象在攀附最后的依靠。

      “哼。”卫鹏飞从鼻子里喷了一声,大手安慰性地拍了拍方宁的肩膀,又转向叶浩明,“方小天王可不是随便叫出场的鸭,今天是卖我的面子才来给大家捧场的,叶少爷总不该以为他和外面那些小姐一样,是可以零卖的吧?我可要替他向你要精神损失费哦。”

      “哎呀,一句话,一句话的事情,不过呢……”叶浩明舔了舔嘴唇,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方宁柔韧的腰部,现在那里正被卫鹏飞的手臂占有性地搂抱着,一丝缝隙都没有,“凡是总有例外,我也不拐弯抹角了,看我叫你一声飞哥的面子上,你开个价……要不,太少了也显得我没诚意,一百万,一百万如何?一夜就好。”

      “噢,一百万呢,还真不少,是不是,方宁?”卫鹏飞扬起眉毛,故作惊奇地说,还低头问,“叶少爷算是看得起你罗,你觉得呢,方宁?”
      方宁把整个脸都埋进卫鹏飞的怀里,还可以感受到叶浩明色情的目光赤裸裸地在自己全身巡礼,他羞耻地咬紧着牙,无助地抓紧卫鹏飞,此刻,这个恶魔竟然是他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如果我说不行呢?”卫鹏飞欣赏够了他的恐惧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飞哥,一百万不少啦。”叶浩明情急地说。
      “是啊是啊,一百万不少啦。”卫鹏飞忍着笑说,“可是,有句话叫有价无市,叶少爷该不会没听说过吧?”
      叶浩明的脸苦了下来:“飞哥你就直说是你的人,不行就算了,还取笑小弟一场。”
      卫鹏飞伸手指点着他,笑哈哈地说:“开玩笑嘛,方宁的确是不行,他脸皮薄,又不缺钱花。不怕老弟你笑话,我跟他上床都要看他有没有心情呢,老弟,我们既然是朋友了,来曰方长嘛,以后有的是时间,要不,以后你看上哪个,跟我说一声,能安排的,我一定给你。”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叶浩明识趣地一拱手:“那我就谢谢飞哥了,以后请关照小弟。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说一声就好。”
      随着洗手间门被关上的声音,方宁才敢抬起头来,迎面正好碰上卫鹏飞带笑的双眼:“抓得我这么紧干什么?怕我真卖了你?嗤,区区一百万,还不够塞牙缝的。”
      方宁说不出话来,浑身还在哆嗦,他清楚地知道,卫鹏飞只不过拿他当诱饵,展示给那几个有钱人看看他的本事,以便曰后有谈判的资本,他完全没有违背两人的约定,但是……这种行为,越发让他喘不过气来,胸口闷得几乎窒息。

      “还没缓过来哪?那小子对你说了什么了?吓成这样?”卫鹏飞索性伸出手臂把他整个搂进怀里,轻轻的拍着,“早知道就跟你说一声,让你有个数了……别怕别怕,没事的,连我都跟你打着赌呢,怎么能让别人碰你?”

      “那……你刚才说的……”方宁好不容易才张得开嘴说话,声音微弱无力,“你说要给他安排别人……你想把东向变成……”
      “切,没见过你这么爱替别人操心的。”卫鹏飞脸色一变,粗鲁地伸手抹了抹他的头发,“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弄好,还管别人?东向里不是一直都有小明星跟人做生意?只是你这个位置的少见罢了,我倒是觉得,凡事正规化了都有好处,明码标价嘛。再说,平时康文拉的那些,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底层,简直入不敷出,想要做大的,首先要胆子大,听见没有?人家可是出你一百万一夜呢。”

      方宁忍无可忍地推开他,喘着气,狠狠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无耻!”
      卫鹏飞的脸色变都没变,笑眯眯的说:“骂得真好听,以前你只有在床上才敢骂我,很久没听到你这么痛快地骂我了。”
      “你……”方宁又气又急,脸涨得紫红,愤愤地转身就要走,被卫鹏飞一把拉住,声音放得很低地说:“你出去啊,你走啊……只要我今天点个头,你就被外面那帮色狼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要不要试试?我们打赌只说我不能上你,没说别人不能上你对不对?”

      方宁心里一凛,本来要挣脱的手臂软了下来,被卫鹏飞再度抱回怀里,磨蹭着他的脸颊说:“放心,这种事情都讲究两情相愿。我不会把黑社会那一套带进东向的,只是……提供一个信息而已,有人需要钱,有人需要后台……你当谁都和你一样,能攀上东向的太子爷?想往上爬的人多得很,他们把这些看得一钱不值,还兴高采烈的要找人买呢,用得着你替他们操心!”

      “呸,你管我胡说不胡说,这么想管我?就给我点甜头啊?”卫鹏飞伸下手去,在方宁的屁股上狠狠掐了一把,“很久没尝你的味道了,还真他妈的想,你赶快找点什么事情求我吧,这样我就可以狠狠操你一顿了。”

      方宁抬头怒视着他:“我要回去!”
      “嗯,也该是你退场的时候了。”卫鹏飞看了看表,“走,我们出去。”
      他搂着方宁的肩膀,嚣张地走了出去,直接到了门口,用大家都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地问:“这就回去?不等我吃夜宵?”
      方宁被他那故作体贴的腔调恶心得